第233章 天规化身(1/2)
整个诸神学院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某种静默键,那种从旧书库方向扩散而出的涟漪,不仅平復了空气中暴躁的灵能,更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合上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们傲慢的眼瞼。原本在云端俯瞰、准备见证一场单方面虐杀的视线,此刻全部凝固,化作了浓浓的惊疑与不安。
旧书库门前的长廊,原本斑驳陆离,此刻却被擦拭得几乎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的阴影。
凯路斯,这位曾经一言九鼎、执掌学院律法的至高执政官,此时正颤抖著双手,握著那块满是污水的抹布。他能感觉到自己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那是他已经几百年不曾接触过的凡俗之物。每一次弯腰,每一份力气的使出,都让他体內的法则本源发出一阵阵卑微的哀鸣。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反击的符文,可每当那个念头刚刚升起,他面前的空气就会微微震盪,仿佛有一个温和而严厉的长辈在他耳边低语:心术不正,当罚。
这一罚,罚去了他那六十级的傲世修为,罚去了他那视眾生为草木的神之尊严。
在他身后,霍克以及两名律法卫队的成员更是如丧考妣。他们原本是来收割荣耀与战利品的猎人,此刻却成了这片荒凉之地最卑微的苦力。霍克那双原本燃烧著圣光的眼眸,现在只剩下了一片死寂,他机械地重复著擦拭的动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王青元並没有理会这些。
他重新回到了那排被標记为炎夏的书架前,那一卷被他缓缓展开的九州山河图,此时正在他手中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脉动。那不是灵力的波动,也不是神性的压迫,而是一种跨越了时间长河、凝聚了无数先辈意志的宏大气息。
图卷之上,山川地理虽然依旧模糊,但隨著王青元手指的摩挲,那些乾涸的河床竟然隱约传来了奔雷般的浪潮声。他能感觉到,这幅图不是死的,它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华夏神话最深处、也是这诸神学院最核心禁地的钥匙。
墨步此时已经跪坐在王青元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手里死死抱著那捲《孟子》,浑身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他虽然是个杂务,但在这学院待了五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位格的绝对压制。
是文人风骨对强权暴政的降维打击。
王老师,您……您这是要重开天条吗
墨步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战慄。
王青元头也不回,笔尖在那空白的山河图上虚虚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墨痕。
天条本就在那里,从未消失,只是这帮人太久没读圣贤书,忘记了头顶上还有三尺神明。
他转过身,看著依旧跪在地上、眼神逐渐从愤怒转为麻木的凯路斯,淡淡一笑。
凯路斯教授,地擦完了吗
凯路斯浑身一颤,他那被降到三十级的孱弱身体在这道平和的目光注视下,竟然有种想要自惭形秽而自裁的衝动。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厉害。
擦……擦完了。
王青元点了点头,隨手指向那堆积如山的旧捲轴。
既然地擦乾净了,那就帮我把这些书分类。记住,按照『春秋』之序、『大同』之理。若再有一卷放错位置,这一尺,量的就是你的寿元了。
凯路斯瞳孔剧烈收缩,他不敢有丝毫怨言,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带著霍克几人像逃命一般扑向了那些废纸堆。
此时,旧书库外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更加巨大的缝隙。
那不是意外的裂痕,而是学院最顶层、那几位终年不曾现身的议会大导师们,终於坐不住了。
一道雷霆般的声音,带著足以撕裂空间的震盪,从云端滚滚落下。
炎夏神系的新生,你越界了。
律法神殿的执政官,不该受此羞辱。
放开他们,隨我回眾神议会受审。
伴隨著这道声音,一柄燃烧著赤红色火焰的巨大战锤,直接撕裂了旧书库上方的空间屏障,带著摧枯拉朽的威能,对著王青元所在的塔楼当头砸下。
那是北欧神系雷霆主神的化身意志,每一丝火花都代表著毁灭的极致。
书库外围观的学员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纷纷四散逃窜。这种级別的力量碰撞,足以將半个学院夷为平地。
然而。
王青元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轻轻提起了手中的春秋笔,沾了沾刚才凯路斯流下的那一滴惊惧之血。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王青元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但他落笔的速度,却快得超越了时空。
他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横撇折捺。
一个字。
一个包含了炎夏五千年脊樑、不弯不挠的字。
【礼】!
这个字成形的瞬间,原本那柄足以砸碎星辰的雷霆战锤,竟然在距离塔楼仅剩一寸的地方,诡异地定住了。
不,不是被挡住了,而是被那个字给感化了。
原本暴躁、狂戾的毁灭之雷,在接触到那个【礼】字的瞬间,竟然自动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化作了一缕缕温顺的流火,縈绕在塔楼四周,变成了一盏盏明亮的宫灯。
战锤本身,也在这股浩然正气的洗礼下,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把平平无奇的精铁锤,啪嗒一声掉在了王青元脚边的废纸堆里。
天穹之上,那道裂缝后的意志发出了惊恐的闷哼。
这是……什么法门!
我的雷霆神性,竟然被剥夺了!
王青元这才抬起头,手中的春秋笔微微一颤。
这不是剥夺,是教导。
既然自詡为神,却连做客的『礼』都不懂,那这兵器,还是不要拿的好。
说罢,王青元大袖一挥,旧书库那扇沉重的木门再次缓缓合拢。
这一次,那些围观的视线再也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在他们眼中,那个拿著笔的少年,此时已经不再是一个新生,而是一个真正制定规则的……
——天规化身。
就在王青元准备继续研究九州图时。
那张尘封了许久的丝绸地图,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色涟漪。
在那地图的中心,原本是一片空白的秦岭地界,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生命信號。
那个信號的韵律,王青元太熟悉了。
那是赵昊!
不仅是他,冷月心、苏小可的气息也交织在一起,似乎正陷入了某种极大的困境中,在那地图的一角疯狂闪烁。
在九州山河图的感知中,他们此刻正身处诸神学院最阴暗的角落——【罪神坑】。
王青元眉头微微一皱,眼中的温和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诸天冻结的杀意。
我的学生,也是你们能动的
他手中的春秋笔猛地扎进砚台。
这一次,他没有写字,而是画了一道门。
一道通往九州任何角落的,人皇之门。
凯路斯,带著他们在这儿守著,谁敢进来,量天尺会替我送他们一程。
话音未落,王青元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那扇画出的门扉之中。
墨步瘫坐在地,看著空荡荡的书库,又看了看那几个正拼命搬书的执政官,突然放声大笑。
这诸神学院的黄昏,真的要来了。
……
【地点:学院禁地罪神坑】
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深不见底的坑洞里常年喷涌著黑色的硫磺火。这里关押著歷届学院竞赛中战败、且不愿臣服於高等神系的刺头。
赵昊此时浑身是血,金色的【烈阳战皇】法相已经暗淡无光,他背靠著一块滚烫的岩石,手里那根狼牙棒已经断成了两截,却依旧死死地挡在冷月心和苏小可身前。
在他们对面,几个身穿西式重甲、胸口刻著【战神殿】徽章的青年,正一脸狞笑地逼近。
江海市的小杂碎,你那个零级队长的面子,在这里可不好使。
今天就把你们这几尊不错的法相,献祭给伟大的阿瑞斯分身。
就在那柄巨大的重剑即將落下时。
一道青色的微风,毫无徵兆地吹散了满地的硫磺火。
一个温润如玉、却带著无尽杀机的声音,在坑底幽幽响起。
子曰:教学相长。
今天这第一堂实战课,我打算教教你们……
什么叫,血债血偿。
少年手持戒尺,从虚无中步出。
那一刻。
整座罪神坑的冤魂,齐齐闭嘴。
唯有那尊已经进化为亚圣的虚影,在王青元背后,猛然睁开了那双能审判神魔的金瞳。
一场属於华夏神明的降维清算。
正式爆发。
刺鼻的硫磺味在那道青色微风的拂拭下,像是遇到了天敌般退避三舍。原本狂暴咆哮的黑色火焰,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宏大、且不容侵犯的浩然之气。这种气息並不锋利,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脊梁骨上。
马库斯,这位战神殿在新生中的领军人物,此时正保持著高举阔剑的姿势。他那双充斥著杀戮欲望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年。在他身后,三尊高达数丈的战神虚影正不断发出一阵阵不安的震颤,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神性鎧甲,在那青色风气的吹拂下,竟然发出了细微的裂纹声。
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零级队长
马库斯咬著牙,强撑著不让自己的膝盖弯下去。他感觉到了,自从这个少年出现,这方圆百里的天地法则似乎都被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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