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游街（1/2）

街道办关于召开批判教育会的通知，像一阵寒风，刮遍了南锣鼓巷附近的几个胡同。

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地点就在南锣鼓巷附近的小空场地上。

通知说得很清楚：批判对象是谭吉儿和谭绵花，主要批判其合伙欺诈、控制他人、破坏家庭、侵占财产的恶劣行为，要求附近居民积极参加。

消息一出，群情更加激奋。

这几天关于易家事的议论早就沸沸扬扬，报纸的报道和街道办的处理决定更是添了一把火。

许多人摩拳擦掌，就等着看这对毒妇姑侄的下场。

第二天下午，空场地中间摆了一张从街道办搬来的旧方桌，算是主席台。

王主任和派出所的李公安坐在后面，脸色严肃。

空场周围早就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不仅是九十五号院的住户，更多是闻讯从别处赶来的，男女老少都有，交头接耳。

时间一到，王主任拿起铁皮喇叭，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重申了谭吉儿、谭绵花的错误性质和召开批判会的必要性。

然后，她朝九十五号院方向示意了一下。

在两名街道女干事和一名公安的押送下，谭吉儿和谭绵花出现了。

两人都被‘打扮’过。

谭吉儿头上戴着一顶用旧报纸糊成的尖顶高帽，上面用浓墨写着欺诈控制分子的黑手 谭吉儿。

她身上那件平时还算整洁的深灰色棉袄，前胸后背也都贴上了白纸，写着吃绝户的老妖婆、道德败坏的吸血鬼。

她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拐棍被拿走了，步履蹒跚，全靠身后的女干事推搡着往前走。

聋老太太低着头，花白的头发从纸帽子边缘散乱地露出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风干的橘子皮，只有偶尔抬起的眼皮下，那浑浊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毒蛇般的恨意，才透露出她内心的滔天巨浪。

谭绵花跟在她身后，模样更是不堪。

她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参差不齐，这是上午街道积极分子上门‘帮助’的结果，说是割掉资产阶级思想的尾巴。

她也戴着纸帽子，写着帮凶 谭绵花。

脸上不知被谁抹了几道锅底灰，混合着眼泪，黑一道白一道。

她身上那件旧棉袄也被贴了标语：坑害亲夫的毒妇、封建余孽的走狗。

她一直低着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几乎是被拖着走到空场中央的桌子前。

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老实点！”

“看看她们的丑恶嘴脸！”

“呸！不要脸的东西！”

“吃绝户！不得好死！”

小石子、土块从人群里扔出来，砸在两人身上和头上。

谭吉儿被一块土疙瘩砸中肩膀，身体晃了一下，依旧死死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谭绵花则被一坨烂泥糊在脸上，吓得惊叫一声，腿一软就要倒，被身后的女干事一把拽住。

王主任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始主持批判会。

她先让街道干事宣读了对两人错误事实的认定和处理决定摘要。

接着，便让群众代表们发言。

第一个上去的是九十五号院前院一个平时就很泼辣的中年妇女，她指着谭吉儿的鼻子，声音尖利道：“谭吉儿！你装神弄鬼那么多年，把自己打扮成什么孤苦老人，博取大家同情！谁知道你心肠这么黑！利用自己的侄女谭绵花，去坑害易师傅这样的老实人！你想干什么？想把易师傅榨干吸净，好给你养老送终是不是？你做梦！”

她又转向谭绵花：“还有你！谭绵花！易师傅哪点对不起你？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你伙同这个老妖婆，把自己男人往死里坑！你还是不是人？你爹妈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人群跟着起哄，骂声一片。

接着上去的是轧钢厂的一个老工人代表，他情绪激动：“易师傅是我们厂的技术骨干，八级工！为国家做过贡献！这样的人，应该得到尊重和照顾！可你们呢？两个黑了心肝的娘们，合起伙来欺负他！不让留后，还偷他的钱！这不是要断人家的根，绝人家的户吗？这和旧社会吃人的地主老财有什么两样？必须严惩！”

批判的高潮是几个街道积极分子编排的‘活报剧’。

他们用夸张的动作和语言，模仿谭吉儿如何威逼谭绵花，谭绵花如何装病欺骗易中海，两人如何偷偷传递钱物。

虽然粗糙，但意思明白，惹得人群阵阵哄笑和更激烈的咒骂。

“打倒封建余孽谭吉儿！”

“谭绵花不配为人妻！”

“彻底清算她们的罪行！”

口号声此起彼伏。

有人喊出了“游街”！立刻得到了众多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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