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看不见的账（2/2）

塑料奥特曼也一样。

每张牌末尾补上小字：

“但如果你非要给个价——带一句真话来换。”

摊主们看傻了眼：这乔家野疯了？

不要钱，要“真话”？

第一个来的，是个憔悴中年男人。

他掏出一百块拍桌：“乔哥，给个实在价。我生意不顺，求个心安。”

乔家野没收钱，递过纸条：

“把钱收回去。然后告诉我，你最后悔的一件事。”

男人愣住，看着乔家野血丝密布却清澈的眼睛，竟喃喃开口：“我后悔……爸走前想带他旅游，他说等我忙完。结果……再没机会。”

乔家野点头，包好玉佛递给他。

他拿起手机，用沙哑嗓音录下几个字，播放：

“你爸……其实想回家。”

男人如遭雷击，泪流满面。

他离家十年的父亲昨夜托梦，只说了一句：“想吃你妈腌的酸萝卜了。”

那一刻，他跪在雨中，对着南方老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雨水混着泪水砸进泥土，仿佛洗去十年漂泊的尘埃。

消息一夜传遍夜市。

从此，乔家野摊前排起长队。

人们不再求财问运。

他们带着心事，用一句心底真话，换他一句戳心“传声”。

“你女儿知道你加班凑学费，只是不知如何说谢谢。”

“你老婆枕头下不是私房钱，是抗抑郁药瓶，包药的手帕在我这儿。”

“楼下流浪狗，是你儿子偷偷喂的，他怕你们骂。”

有个年轻女孩低声说：“我一直觉得妈妈不爱我。”

乔家野沉默片刻，轻声道：“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只为赶在你上学前热好牛奶。她说，怕你胃寒。”

女孩当场崩溃，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子夜，高青调出监控，惊奇发现：铁锈血字正悄然变化。

“本摊唯一真货——乔家野三条半良心”被抹去，五个歪斜大字浮现：

“他还记得你说的话。”

摊前地砖缝中，一根红丝线缓缓缩回阴影——

像有什么，正啃噬名为“真实”的供品，极不情愿地，学着做人。

乔家野收摊，锁骨上的灰印淡了几分。

他只是把“许愿”变成了“倾听”。

你们拜的到底是神，还是我欠下的债？

他抬头望夜空，心中自问。

或许都不是。你们只是需要一个听懂说不出的话的人。

夜彻底深了，喧嚣退去，夜市沉睡。

无人知晓，一种远比金钱更沉重的“还愿”，正在酝酿。

这片被奇迹与债务冲刷的土地，在黎明前，终于等到了第一份截然不同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