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药庐惊遇“犟老头”(1/2)
暮色刚漫过清溪村的溪岸,药庐院中的槐树叶还晃着最后一缕暖光,李云谦正将晒好的薄荷揉碎装罐,指尖沾着清清凉凉的草木气,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老太太连声的念叨,撞碎了小院的静谧。
“你这老东西犟得很!说了崴了腰别硬撑,偏要去劈柴,这下疼得直哼哼了吧?李大夫就在里头,你倒走快些啊!”
李云谦闻声抬眼,见村西的周老太正拽着自家老伴周老伯的胳膊,一路往院里挪。那周老伯六十出头,身子素来硬朗,平日里扛着半袋粮食走村道都不喘,此刻却弓着背,一手死死扶着后腰,眉头拧成个疙瘩,嘴硬得很:“多大点事,揉两下就好,偏要你来叨叨,让李大夫看了笑话。”
话虽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半点不敢快,每挪一步,腰腹便扯着疼,嘴角忍不住抽一下,偏还犟着不肯露半分怯色,甚至还想挺直腰板装没事,刚一动弹,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腰又弯了回去。周老太气得拍了下他的手背:“都疼得脸发白了还嘴硬!上次张老伯崴了脚,不是李大夫几副药就好利索了?你这老倔驴,就是不肯服软,真等疼得下不了床才甘心?”
李云谦忙放下手中的瓷罐,快步迎上前去扶住周老伯的另一侧胳膊:“周老伯慢些,莫急,快到诊室坐。腰腹间的伤最忌逞强,硬撑着活动只会扯着筋脉,反倒让淤滞更重,难好得很。”
周老伯被两人扶着坐到诊室的木椅上,还不忘摆着手客套,额角的冷汗却顺着鬓角往下滑:“添麻烦了李大夫,真是一点小伤,不值当你费心。就是劈柴时转身猛了些,当时没觉着疼,歇了会儿反倒钻心的疼,哪想会这么厉害。”
李云谦笑着摇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身侧,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腰处,指尖慢慢探触着筋脉。周老伯起初还硬撑着说“不疼”,脊背绷得笔直,待李云谦的指尖按到腰侧淤滞的穴位时,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却依旧嘴硬:“没事没事,就一下,不打紧,你接着按。”
周老太在一旁看得又气又笑,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你听听,这嘴硬的劲!李大夫,你别听他的,他这腰早上就不对劲了,我见他弯腰捡东西都龇牙,劝他歇着,他偏不听,说灶房的柴快没了,非要自己劈,还说我老婆子瞎操心。结果劈到半道就直不起腰了,还不肯喊人,硬撑着把柴劈完,挪回屋就躺炕上起不来了,疼得晚饭都没吃几口,我硬拽着他才肯来寻你。”
李云谦细细诊查完,松了口气,抬眼对两人道:“万幸只是腰侧筋脉扭伤,气血淤滞在一处,骨头和腰椎都没碍着事,不算严重。就是老伯你硬撑着劈完柴,让淤滞的地方更堵了,才会疼得厉害。倒不用内服汤药,省得你嫌苦,我配些外敷的药膏,再教你个揉按的法子,几日便好,就是这几日可不能再逞强做重活了,弯腰、提重物都要避着。”
周老伯一听不用喝苦苦的汤药,脸色当即松快了些,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却还是犟着嘴嘟囔:“那哪能歇着,院里的菜畦该浇了,鸡圈也得清,还有那几捆柴得码好……”
“浇什么菜清什么鸡圈!”周老太立刻打断他,眼睛一瞪,“家里的小子明日就从镇上回来,这些活让他弄去,你这老东西就老实躺炕上养伤,敢再瞎动弹,我就把你那柴刀收了,再把院门闩上,看你怎么出去瞎忙活!”
周老伯被噎了一下,瞥了眼周老太故作严厉的模样,又看了看李云谦含笑的目光,终是嘴软了些,耷拉着脑袋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不弄就是,哪来这么多话,跟个碎嘴婆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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