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晨庐理药伴溪声(1/2)
天刚蒙蒙亮,清溪村还浸在薄晨雾里,石板路沾着湿软的露气,李云谦已在药庐院中忙活开了。粗布短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手里捏着一把竹制小耙,正细细归置竹席上晾晒的草药。昨日午后采的苍术、陈皮摊得平平整整,经了一夜露气润过,药香清冽不浓,混着院角艾草的淡香,飘在微凉的晨风中。
竹席边角沾着些细碎的药屑,他随手用指尖捻起,丢进身侧的竹篮里——那篮里是攒着的药渣,回头要埋到药庐后的菜畦里,沤成肥正好养着院里的薄荷与紫苏。他做事向来细,翻晒草药从不用力,怕揉碎了药叶失了药性,竹耙划过竹席,只轻轻拨弄,让每片药草都能沾到晨露,也能等着日头出来晒得透。
院外的清溪淌得轻,水声潺潺绕着药庐,偶尔有早起的村民挑着水桶路过,远远喊一声“李郎中早”,李云谦便抬眼应一声,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待把几席草药都翻晒妥当,他直起身,抬手揉了揉腰——昨日为邻村张老汉治腰疼,俯身按揉了大半个时辰,这会儿还有些发酸。他走到井边,打了桶凉水,洗了把脸,微凉的井水激得神思更清,抬手擦脸时,指腹蹭到鼻尖沾着的一点陈皮屑,随手抹掉,倒觉得添了几分烟火气。
转身回屋,先把药杵与药臼摆到案上,又取了前日晒好的甘草,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切。薄刃的药刀磨得锋利,切下去不拖泥带水,厚薄均匀的甘草片落在竹匾里,叠出浅浅的纹路。他切药时目光专注,耳里听着院外的动静:溪水声,村民的说话声,还有枝头麻雀的啾鸣,这些细碎的声响凑在一起,便是清溪村最寻常的晨景,也让这小小的药庐,满是人间的安稳。
切完甘草,日头已升了些,晨雾散了大半,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药柜上,映得柜门上的雕花纹路愈发清晰。李云谦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取了些黄芪与当归,用戥子细细称了——这是给村西的陈阿婆配的补气药,阿婆年纪大了,总觉气短,前日来诊过,今日该把药配好,等她晌午来取。
戥子的秤星看得仔细,一钱一分都不差,称好的药材分装进粗布小袋,系好绳结,摆到案头的一侧。刚摆好,院外便传来脚步声,是陈阿婆的小孙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扬着小脸喊:“李郎中爷爷,我奶奶让我来问问,药配好了吗?她今日晌午要去亲家串门,想早点取了。”
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李云谦弯腰摸了摸他的头,指腹蹭过孩子额前的碎发,笑着道:“配好了,在这呢,拿好,回去告诉你奶奶,每日早晚温服,熬药时加两颗红枣,别放糖。”说着把药袋递过去,又顺手抓了几颗糖块,塞到孩子手里,“拿着吃,慢点跑,别摔着。”
孩子接过药袋与糖块,道了谢,又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李云谦立在门口,望着孩子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未散,转头时,见院角的薄荷又冒了新叶,嫩生生的绿,煞是喜人。他走过去,掐了两片新叶,揉碎了抹在手腕上,淡淡的清凉味散开来,混着身上的药香,格外舒服。
回到案前,收拾好戥子与药刀,又取了账本出来,翻到昨日的一页,细细记下账目:陈阿婆补气药三钱,张老汉推拿五文,邻村王大嫂的止泻药两钱……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不含糊,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日的诊费与药钱都记清楚,不占村民一分便宜,也不让自己亏了本,日子过得清简,却也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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