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草木香里的问诊声（2/2）

汉子咳得缓了些，哑着嗓子应道：“嗯，夜里盖了两床被子，还是觉得冷，嗓子痒得厉害，一咳就停不下来，连说话都费劲，刚才走这几步路，喘得像是要断气。”

李云谦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取了紫苏叶、生姜、杏仁、桔梗几味药材。紫苏叶解表散寒，生姜温中止呕，杏仁降气止咳，桔梗宣肺利咽，几味药配伍，正对症风寒咳嗽。他用戥子仔细称了分量，紫苏叶三钱，生姜两片，杏仁二钱，桔梗一钱半，每一味都称得精准，半点不差，戥子的秤星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一如师父当年教他时那般，分毫不差。称药时，他特意将杏仁捣得碎了些，这样煎药时药效更容易出来，又想起汉子咳嗽得厉害，嗓子肯定疼得难受，便额外取了几颗甘草，甘草性平，能调和诸药，还能润喉止咳，嘱咐王婶煎药时一并放进去，能缓和药材的苦味，也能让汉子喝着舒服些。

称完药材，他又取了麻纸包好，麻纸是糙纸，吸油吸水，包药材最是合适，他在纸角一笔一划写上煎服之法：“紫苏叶要后下，水沸了再放，煮上一刻钟就行，趁热喝，喝完盖被子发发汗，汗出透了就好了，千万别中途掀被子，免得二次着凉。另外，多喝些温水，别吃生冷的东西，晚饭熬点生姜红糖水喝，暖暖身子。这药一日一剂，连喝三天，要是咳嗽没好，再过来找我，我再给调调方子。”

汉子接过药包，药包带着药材的清香，他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救命的稻草，连声道谢，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几分底气。王婶也跟着道谢，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层层叠叠裹着，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个皱巴巴的铜板，要塞给李云谦。李云谦摆了摆手，将她的手推回去：“婶子，先拿去吃，管用了再说。这点药不值什么，别放在心上。”

王婶还要推辞，眼眶都红了：“那怎么行，你看病抓药，哪能白忙活。”却被李云谦拦住了：“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他好了，给我送几把新鲜的青菜就行，药庐后院的菜刚吃完，正愁没菜吃呢。您家种的小白菜，嫩得很，我最爱吃。”

王婶闻言，这才作罢，脸上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敢情好，等他好了，我挑最嫩的青菜给你送来，保准水灵！再多送你两把小葱，拌豆腐吃正好。”

汉子揣着药包，跟着王婶走出药庐，脚步虽还有些虚浮，却比来时轻快了些。李云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晨风吹过，带着稻田里的清香，还有泥土的湿润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转身回了屋，灶上的陶药罐还在咕嘟作响，药香愈发浓郁，混着院角艾草的清冽，还有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交织成清溪村独有的晨曲。他刚坐下，拿起桌上的馒头啃了一口，温热的麦香在嘴里散开，就听见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的声音更急些，像是有人小跑着过来，脚步声杂乱，还伴着几声焦急的呼喊：“云谦大夫！云谦大夫在家吗？快救救我的孩子！”

李云谦心里一紧，连忙放下馒头，快步朝门口走去。晨光正好，洒在药庐的青瓦上，泛着温润的光，而院门口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小脸通红，眉头紧紧蹙着，看着气息奄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