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晓露沾衣闻药香（2/2）

他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抬头望去，天已经亮了。东方的天际染着一抹绯红，朝霞似被打翻的胭脂，晕染了大半个天空。院子里的药圃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晓露，阳光洒下来，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薄荷的叶子绿得发亮，艾草的气息越发浓郁，就连刚冒出头的半夏，也挺着嫩生生的叶片，迎着晨光舒展。

李云谦推开窗，晨风裹着露水的湿气和药草的清香涌进来，瞬间驱散了堂屋里一夜的疲惫。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埋首医案的倦意，竟也散了大半。

“老三，待会儿我开的方子，你记得去镇上的百草堂抓药，炙麻黄要选陈年的，杏仁得去皮尖，苏子要炒得微黄，陈皮最好是三年的陈货。”李云谦转过身，细细叮嘱着，“熬药的时候，先用武火煮沸，再用文火慢煎半个时辰，倒出药汁后，再添水熬第二遍，两次的药汁混在一起，分早晚两次温服。”

他一边说，一边提笔在纸上写下方子，字迹清隽有力，每一味药材的剂量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张老三接过药方，如获至宝般揣进怀里，连连点头：“记下了，记下了，云谦小哥，我一定按你说的办。”

王木匠和刘二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敬佩：“云谦小哥，你这医术真是神了！昨夜那光景，我们都以为老爷子……唉，现在能平安无事，全靠你啊！”

李云谦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走到院子里，蹲下身，看着药圃里的半夏。昨夜想着要给李大娘送半夏白术天麻汤，倒差点忘了这茬。他伸手轻轻拂去叶片上的露珠，指尖触到那柔嫩的触感，忽然想起李大娘的眩晕症，也是因痰湿上扰清窍所致，这半夏正是对症的良药。

他起身回屋，取了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将几株长势正好的半夏挖了出来，抖落掉根部的泥土，又用清水细细洗净。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身影清瘦挺拔，在晨露与药香之中，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温润。

张老三扶着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又红了。他知道，李云谦留在清溪村的这些年，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从村口的张婆婆，到村西的李大娘，再到今日的爹，哪一个不是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这个年轻的医者，就像清溪村上空的一轮暖阳，守着这一方水土，护着这一村的父老乡亲。

晓露渐渐蒸发，药圃里的香气越发浓郁。李云谦将洗净的半夏装进竹篮里，又摘了几片薄荷叶子放进去，想着李大娘喝药时，加两片薄荷，能冲淡几分药苦。他抬头看向天边，朝霞已经散尽，日头渐渐升高，清溪村的清晨，热闹起来了。远处传来鸡鸣犬吠，还有村民们开门的吱呀声，新的一天，就这样在药香与晨光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李云谦提着竹篮，朝着村西头走去。脚步轻快，衣角沾着晓露的湿气，鼻尖萦绕着药草的清香。他想着，等给李大娘送了药，再去看看张老汉，然后回来整理那本《临证针药录》，将昨夜的心得细细补全。

医者之路，漫漫修远，他守着清溪村的一方水土，守着这满院药香，只愿岁岁年年，都能护得这一村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