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晒药闻香话医理(1/2)
日头爬到头顶,暖融融的光漫过清溪村后山的林梢,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短又淡。李云谦三人扛着竹篓往山下走,篓里的黄芩根茎相碰,偶尔发出细碎的轻响,那股清苦的药香混着草木的甜气,一路缠在衣襟上。
陈二伯走得兴起,索性把锄头扛到肩上,转头冲李云谦笑道:“云谦小哥,你方才说这黄芩能应对暑季,我倒想起去年夏里,村西头的三娃子就是暑热夹湿,上吐下泻的,后来还是你师父给开了方子,里头就有这黄芩,吃了两剂就见好。那时候三娃子娘急得眼泪直掉,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还是你师父上门瞧了脉,说这是暑湿困脾,一剂黄芩滑石汤下去,当天夜里就不吐了。”
王婶在一旁连连点头,伸手拂去鬓边的碎发:“可不是嘛!我家小孙子去年那暑热,也是缠了好些天,退烧药吃了好几回都不管用,后来还是托人去镇上药铺抓了含黄芩的汤药,才把烧退下去。当时那郎中还说,这黄芩是治暑湿的好东西,清热燥湿不说,还能泻火解毒,比那些寒凉的方子温和多了。不像有些药,吃了倒是退烧快,却把娃的脾胃伤了,连着好几天不想吃饭。”
李云谦闻言,脚步稍缓,目光落在竹篓里黄澄澄的根茎上,缓声解释道:“二伯、王婶说得没错。这黄芩性寒,味苦,归肺、胆、脾、大肠、小肠经,暑季天热湿重,人容易胸闷、身重、便溏,或是高热不退,用黄芩配伍滑石、白蔻仁这类化湿药,能清暑热、化湿浊,比单用清热药更对症。”他顿了顿,又从背篓里取出一片刚摘的黄芩叶,递给二人看,“你们瞧,这黄芩叶其实也能入药,只是药性比根茎弱些,暑天用来煮水喝,能清轻解暑,还不伤脾胃,最适合家里的老人孩子。”
三人说着话,不觉已走到山脚下的晒谷场。场边有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的荫凉,树底下还摆着几个村民歇脚用的石凳。李云谦放下竹篓,转身回了趟家,取来几张干净的苇席和一把竹耙,又拎了一壶晾好的茶水,这才回到晒谷场,将苇席平铺在向阳通风的地方,又小心翼翼地将黄芩根茎取出来,一根根摊开,避免堆叠在一起。
陈二伯和王婶也过来搭手,王婶一边摆着黄芩,一边笑道:“这晒药也是个讲究活吧?我记得以前看你师父晒药,总要选这种通风向阳的地方,还得时不时翻一翻,说是怕霉了。有一回我见他晒白术,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他反倒拿席子盖了一层,说是怕晒裂了皮,影响药效。”
“王婶说得极是。”李云谦蹲下身,将一根横放的黄芩摆正,手里的竹耙轻轻拨弄着根茎,“这黄芩根茎厚实,若是晒得不匀,内里容易返潮发霉,药效就差了。得选晴好的天,先摊开晒上两日,等外皮干透,再翻面晒内里,正午日头太烈的时候,还要遮上一层薄纱,免得把根茎晒得开裂。等晒到七八成干,最后还要放在阴凉处阴干几日,这样才能保住药性。不像寻常的草药,随便晒晒干就能用。”
他话音刚落,就见邻居家的虎娃拎着个小竹篮跑了过来,篮子里装着几颗刚摘的野山楂,还沾着晶莹的露水。虎娃跑到李云谦身边,仰着小脸道:“云谦哥哥,我娘让我给你送山楂,说你今日进山采药材,辛苦了。我娘还说,山楂能消食,你晒药累了,吃两颗解解乏。”
李云谦笑着摸了摸虎娃的头,接过山楂,拿起一颗递到虎娃嘴边:“虎娃也吃,谢谢你娘。虎娃,要不要看看伯伯婶婶们晒的黄芩?这可是能治病的好东西。”虎娃好奇地凑到苇席边,小手指着黄芩根茎,鼻尖凑上去闻了闻,皱着小脸道:“哇,这黄黄的根,闻起来苦苦的。”
“苦是苦了些,却是良药。”李云谦拿起一根黄芩,递给虎娃细看,“良药苦口利于病,说的就是这个理。等暑天来了,你要是觉得浑身没劲,不想吃饭,哥哥就用这黄芩给你煮水喝,保证喝了就舒服。”虎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着那颗山楂,蹲在苇席边,看着三人忙活,小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正说着,村里的几个妇人也凑了过来,她们都是来晒谷子的,肩上还扛着沉甸甸的麻袋,见李云谦三人在晒黄芩,便围过来看热闹。其中一个姓刘的妇人放下麻袋,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云谦小哥,这黄芩真能治暑热吗?我家那口子一到夏天就容易中暑,年年都要喝好几剂汤药,能不能用这黄芩给他泡点水喝?他总说汤药苦,喝一回皱一回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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