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苏醒的囚徒（1/2）

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深海中一枚巨大而温柔的心脏，在银色的舱室内缓慢搏动。那模糊的、蜷缩的轮廓随着光芒的明暗微微起伏，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敲击在旁观者的灵魂深处，带来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悸动与不安的共鸣。

“寂静之核”的嗡鸣声持续增强，虽然依旧低沉，却不再显得死寂。暗金色的光芒流转加速，整个环形空间的温度回升到了接近冰点，虽然依旧寒冷刺骨，但已不再是那种能冻结灵魂的绝对低温。随着温度回升，舱体表面的冰霜加速剥落，露出更多光滑的银色表面，上面也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与“寂静之核”纹路相似但更显生命流动感的淡金色细线。

“生命体征扫描启动……失败，无法识别生物形态。能量读数……异常，混合‘源质’活性、生物场特征及未知秩序模板……”林清羽手中的监测仪发出断续的分析声，显然这里的环境和存在超出了它的数据库。

厉战紧握着匕首，肌肉紧绷，挡在苏韫莬身前，警惕地盯着那个苏醒中的存在。顾言澈也摆出防御姿态。

唯有苏韫莬，他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半靠在基座上，身体不再因寒冷而剧烈颤抖，但呼吸却变得有些急促，眼神死死锁定着那幽绿光芒中的轮廓。他体内的那股力量——那混合了节点“秩序/归墟”与泥锥混沌特性的复杂存在——此刻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剧烈地“沸腾”起来！不是失控的狂暴，而是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渴望”与“共鸣”！

这种渴望并非掠夺或吞噬，更像是一种……失散已久的同族感应，一种源自生命与意识最深层的“归属”呼唤。同时，他意识深处那几乎被冻结的、与泥锥的细微连接，也因为这幽绿光芒的出现而重新变得活跃，但传递过来的不再是混沌的食欲或愤怒，而是一种……好奇？困惑？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亲近”的波动？

仿佛这个银色舱体中的存在，成为了他与泥锥混沌意识之间一个奇特的“桥梁”或“翻译器”。

“它……在和我‘说话’……”苏韫莬喃喃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是语言……是感觉……它在问……‘是谁’……‘为什么熟悉’……”

“你能和它交流？”林清羽震惊。

“不算交流……只是……感觉的碎片……”苏韫莬努力解释，“它很……困惑……也很……孤独……被‘锁’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就在这时，银色舱体光滑的表面，那些淡金色的细线突然明亮了一瞬！紧接着，舱体面对他们的方向，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狭长的、边缘流淌着柔和白光的缝隙——门，打开了！

没有机械运转声，仿佛那门本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意念所致，自然开启。一股温暖、湿润、带着清新植物与某种柔和臭氧混合气息的气流，从门内涌出，与外面冰冷干燥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门内，幽绿的光芒更加充盈。可以看到内部空间并不大，像一个圆形的茧房。中央悬浮着一个由半透明、仿佛活体胶质构成的卵形囊泡，那幽绿光芒正是从囊泡内部散发出来的。囊泡壁上脉络清晰，如同生物的血管网络，其中流淌着淡金色和乳白色的微光。之前看到的模糊轮廓，就在囊泡内部，此刻看得更加清晰一些——那确实是一个蜷缩的、大致呈人形但细节模糊的形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仿佛由光线凝结而成的薄膜。

囊泡下方，连接着几根粗壮的、同样闪烁着微光的管道，深深扎入舱体地板，似乎与“寂静之核”及前哨站更深层的系统相连。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清晰了许多的意念——同时传入四人的脑海。这意念不再破碎模糊，带着一种初生般的稚嫩与好奇，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底蕴：

“陌生的……秩序之裔……还有……混沌的触须……你们……唤醒了我？”

这意念的“声音”难以辨别性别，空灵而直接。

厉战立刻回应，声音沉稳而警惕：“我们无意冒犯。我们是遇难者，为寻找生机进入此地。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我是……‘艾瑟拉’（Athera）……或者说……这是我被赋予的代号。” 那意念回答道，带着一丝回忆的滞涩，“我是……‘守望者’计划的……最后遗存……‘源质’与‘生命模板’的……调和实验体……我被置于此……在‘大沉寂’降临前……进入深度休眠……等待……‘钥匙’或……‘变数’的到来……”

艾瑟拉？守望者计划？调和实验体？大沉寂？这些陌生的名词让四人更加困惑，但也隐约触摸到一丝这个古老文明昔日宏伟计划的边缘。

“你们的到来……尤其是你……” 艾瑟拉的意念清晰地指向苏韫莬，“……携带的印记……如此矛盾……又如此……熟悉……‘节点’的秩序……‘归墟’的冷澈……还有……‘深渊’侧畔的……混沌回响……你本身就是一种……‘变数’。”

它似乎对苏韫莬的状况看得异常透彻。

“因为你的靠近……与我共鸣……‘寂静之核’的压制场出现裂隙……我才得以……初步苏醒。” 艾瑟拉的意念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更深层的忧虑，“但我的苏醒……并不完整。能量被长期限制，活性需要时间恢复。而且……我的苏醒……可能已经……触动了更深层的……监测协议。”

“什么监测协议？”林清羽立刻问。

“针对‘失控调和体’或……‘外来高维污染’的……最高级别清除协议。” 艾瑟拉的回答让所有人心中一沉，“‘守望者’计划本身……就充满争议与风险。我的存在……是希望，也是隐患。设施预设的最终安全措施……一旦判定我失控或受到污染……将启动……‘净化湮灭’程序。不仅针对我……也会清除整个设施内……所有异常存在。”

比之前的“净化协议”更可怕！是针对艾瑟拉这种特殊存在的终极清除手段！

“能阻止或避开吗？”厉战问。

“需要时间……和能量。” 艾瑟拉道，“我需要更多的能量……完成苏醒与稳定，才能尝试……覆盖或欺骗安全协议的判定逻辑。但设施能源枯竭，‘寂静之核’的能量虽庞大，却处于高度惰性状态，难以直接汲取。”

又是能源问题！但这一次，似乎有了新的可能性。

苏韫莬强撑着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希冀：“你……能吸收……我的力量吗？或者……我体内的力量……能帮你……激活‘寂静之核’吗？它们……好像和你有共鸣……”

艾瑟拉的意念停顿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

“你的力量……很特别……确实是极佳的‘催化剂’或‘引信’。” 它回答，“但是……风险极高。你自身状态极不稳定，力量濒临失控。直接接触，可能导致你被我吸收同化，或者引发你体内力量彻底暴走。而且，‘寂静之核’的能量层级太高，哪怕只是引出一丝，也可能对你造成不可逆的冲击。”

“还有别的办法吗？”顾言澈问，“外面还有个大家伙（泥锥）可能被惊动了，我们时间不多。”

艾瑟拉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似乎在快速计算和检索它那刚刚苏醒、尚不完整的记忆库。

“……还有一个方案。” 它缓缓道，“利用你（苏韫莬）作为‘桥梁’。不直接传输力量，而是建立一种……‘共振增幅场’。你引导并稳定你体内的矛盾力量，形成一种特定的、与我和‘寂静之核’都能部分共鸣的波动。我尝试将这种波动与‘寂静之核’的深层节律耦合，以极低的功率，缓慢‘撬动’其表层能量活性，为我所用。这过程更温和，对你负担可能稍小，但需要你维持高度的精神集中和力量控制……并且，一旦开始，在完成前难以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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