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下层悸动（1/2）
冰冷。
并非温度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浸透存在本身的、秩序到极致的“冷”。仿佛思维本身都被冻结、梳理、陈列在绝对理性的标本架上。
当苏韫莬那已经部分与泥锥混沌场同步的意识触角，沿着前哨站内部无形的能量-信息脉络向下探索时，首先遭遇的就是这种感受。这与泥锥那边原始、灼热、充满生命（哪怕是怪异生命）脉动的混沌感截然不同，也与前哨站上层相对温和、功能性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是设施的更深层、更核心的区域，或许就是被封闭的主控室或能源舱所在。
他的“视线”（如果那能叫视线）穿透了层层结构，看到了模糊的景象：巨大的、呈蜂巢状排列的暗色晶体阵列，如同沉睡的巨兽心脏，表面偶尔划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能量涟漪——这就是他感知到的“不一样的光”。这光芒与节点石板的幽蓝、泥锥的混沌虹彩、甚至前哨站上层的淡蓝数据流都不同，它更内敛、更……“沉重”，仿佛凝固的时间与能量。
在这些晶体阵列周围，是更加复杂精密的管道和传导结构，大部分暗淡无光，但少数几条似乎仍有极其缓慢的能量在流淌，维持着最基本的核心待机状态。
他还“看”到了一些被厚重屏障隔离的独立舱室，标记着无法理解的符号，其中一个舱室的屏障似乎比其他地方更“薄”一些，从中泄露出一种……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冰冷秩序感截然不同的“脉动”。
那脉动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像是一颗被冰封了亿万年的种子，内部仍保留着一丝近乎永恒的生机。这脉动隐隐与他体内那混乱的力量，以及泥锥的混沌场，都产生了一丝极其遥远、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来自同一个更古老的源头，却又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分化路径。
“……沉寂之核……囚笼……亦或……种子……”
一个宏大、破碎、几乎消散在时光中的意念碎片，如同回声般从这冰冷的深处拂过他的意识。那不是前哨站辅助智能那种清晰的合成音，更像是这座设施本身在无尽沉睡中，无意间记录下的、来自建造者或过往某个重要时刻的“叹息”。
苏韫莬的意识被这景象和意念碎片所震撼，下意识地想要“靠”得更近，看得更清楚。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触角试图接触那泄露“脉动”的屏障，或者靠近那暗金色晶体阵列时——
一股强烈而冰冷的“排异”与“审查”力量猛地从下层深处涌出！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预设的、最高级别的安全协议响应！它精准地锁定了苏韫莬意识中那不属于前哨站正统体系的“杂质”——既包含了他自身源自节点的“秩序/归墟”混合印记，也包含了他从泥锥那边同步而来的混沌特性，甚至可能还包括了他作为“人类”意识的某些底层特征！
这股审查力量浩瀚而漠然，如同天网，瞬间就要将他的意识触角彻底标记、剥离、甚至可能……反向追溯与净化！
苏韫莬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恐慌，仿佛整个存在都要被这冰冷的巨网筛碎、归类、然后丢弃！
现实世界，医疗单元内。
苏韫莬平静的面容骤然扭曲！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中那层雾霭剧烈翻腾，暗金与灰蓝疯狂闪烁！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不似人声的痛哼，身体猛地弓起，然后又重重摔回平台，剧烈地颤抖起来！所有生命体征监控数据瞬间飙红，发出刺耳的警报！
“哥哥！”厉战和林清羽扑到平台边。
“检测到苏韫莬访客意识活动遭受未知高强度冲击！精神波动急剧恶化！生物场稳定性崩溃！”辅助智能的警告声急促响起，“下层核心安全协议被触发！原因：检测到未授权、混合型、高污染风险意识访问企图！”
“立刻断开所有意识连接！强制镇定！”厉战怒吼。
“尝试中断……连接阻抗过高！意识纠缠度已超出安全切断阈值！强制中断可能导致不可逆精神损伤！”辅助智能回应，同时医疗单元内的数支机械臂迅速动作，将更高剂量的神经镇定剂和生物场稳定剂注入苏韫莬体内。
然而，效果甚微。苏韫莬的颤抖稍缓，但眼神中的痛苦和混乱丝毫未减，他仿佛被困在了一场无形的、针对他意识本质的“围剿”之中。
与此同时，整个前哨站都开始发生异变！
环形大厅的灯光明暗不定，屏幕上的数据流出现大量乱码和错误标志！墙壁内部传来低沉的、不祥的嗡鸣和能量过载的“滋滋”声！中央井口的透明罩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不断蔓延的冰晶状纹路——那是下层冰冷能量外泄的迹象！
“警报：下层核心安全协议进入活跃状态。部分非关键系统受到干扰。能量循环出现不稳定波动。隐匿场效能下降百分之十……十五……”辅助智能的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干扰杂音。
更糟糕的是，外部监测显示，因为前哨站自身的能量紊乱和隐匿场减弱，西南方向泥锥的能量场似乎也受到了刺激！那些刚刚被“秩序化”平复了一些的混沌能量，又开始变得活跃，并且……隐约有朝着前哨站方向加速“汇聚”的趋势！
苏韫莬在下层触发的安全协议，就像是在平静（相对）的湖面投下巨石，不仅在前哨站内部激起惊涛骇浪，甚至通过那根意识连接的“细线”，惊动了另一端的泥锥巨物！
内忧外患，瞬间爆发！
“必须让他停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顾言澈急得眼睛都红了。
林清羽死死盯着控制屏幕，大脑疯狂运转。他看到了下层安全协议的触发记录（虽然大部分无法理解），看到了能量循环的紊乱节点，也看到了外部泥锥的异常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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