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权限的低语（1/2）
高频能量球的嗡鸣如同死神的叹息，在环形大厅中弥漫。机械臂顶端的球形装置亮起了刺目的白炽光芒，能量波动让空气（混合气体）都开始扭曲。范围性的“能量中和”——这意味着一旦释放，整个大厅内的“异常源质”（苏韫莬）甚至其他生命体，都可能被无差别地“净化”！
顾言澈还在疯狂地撬着管线接缝，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匕首柄，但那接缝只是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厉战拖着伤躯，挡在了昏迷的苏韫莬和林清羽身前，眼神决绝，却带着一丝无力。面对这种科技代差的造物，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
林清羽紧贴着苏韫莬，一只手仍按着那插入控制面板缝隙的探针，他能感觉到掌心下哥哥手腕的脉搏越来越微弱，而面板上混乱的色块闪烁频率也在降低。干扰即将失效。
“能量中和充能百分之八十……九十……”合成音的倒计时冰冷无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被白光吞没的刹那——
瘫倒在墙边、气息奄奄的苏韫莬，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颤动。他并非完全失去意识，而是被拖入了一个更深、更黑暗、也更“嘈杂”的地方。
那不是梦境，而是前哨站底层数据库洪流与自身节点印记残留之间，因剧烈冲突而打开的、短暂的“接口”。
无数破碎的、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信息碎片，如同宇宙初生时的暴风，席卷着他的意识。他“看到”星图在燃烧，“听到”维度在哀鸣，“触摸”到文明在时间尽头化为尘埃的冰冷触感。而在这庞杂得足以瞬间摧毁任何普通人心智的信息流深处，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沉默”的存在感，如同沉睡在数据海洋底部的巨鲸。
那是前哨站本身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核心意识，或者说，是建造者预设的终极协议守护灵。它因净化协议的激烈执行和外来“秩序印记”的剧烈干扰，从最深层的沉眠中被扰动，显露出冰山一角。
苏韫莬那源于节点的“印记”，此刻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虽然微弱，却带着某种同源的、更高层级的“权限”气息。
在信息洪流的冲刷和与那沉默“巨鲸”的短暂接触中，一个模糊的、并非通过语言传递的“询问”或“验证”意念，如同深海涌流般扫过苏韫莬濒临破碎的意识核心。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的概念投射：
“……秩序之裔……？何以……携‘归墟’之伤……坠此……遗忘之冢……？”
这意念浩瀚、古老、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疑惑。
苏韫莬根本无法理解这些词汇的全部含义，也无法做出有逻辑的回应。在极致的求生欲和守护弟弟们的执念驱动下，他将自己意识中所有关于“守护”、“弟弟”、“不能死在这里”的情感碎片，混合着那残存的、代表着“节点认可”的印记波动，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浩瀚意念传来的方向“投射”回去！
那不是沟通，更像是溺水者本能的挣扎和嘶喊。
现实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机械臂顶端的能量球白光达到了顶点，中和脉冲即将爆发！
突然——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低沉、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的共鸣，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从墙壁、地板、甚至空气中传来！不是机械的噪音，更像是这座古老设施本身的……“叹息”或“惊咦”？
那即将发射的能量球，白光骤然熄灭！球形装置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暗淡下去。
所有正在活动的机械臂，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直在半空，暗红色的警示灯也瞬间转为黯淡的琥珀色，然后缓缓熄灭。中央井口下方传来的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
大厅墙壁上所有闪烁的红色警告屏幕，在同一时间全部变成了稳定的淡蓝色。混乱的数据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简洁的几何状态图形和不断滚动的、更为复杂平和的符号流。
刺耳的警报声和合成音的倒计时也消失了。
一片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平静。
笼罩通道口的淡蓝色封锁光幕，悄无声息地消散。
顾言澈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只是一场幻觉。厉战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但眼神中的警惕和疑惑更甚。林清羽愣愣地松开探针，看向自己掌心下苏韫莬的手腕——脉搏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协议……暂停。”合成女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冰冷无情的语调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波动”，仿佛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检测到……高层级秩序权限波动……与核心协议产生非标准交互……重新评估中。”
它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似乎在处理极其复杂的逻辑判断。
“……初步判定：访问者携带‘节点’相关高等权限印记，且印记状态异常（受损/不稳定），触发‘净化协议’逻辑冲突。访问者主观意识强烈指向‘非敌对’及‘请求庇护’。结合设施当前状态（能量濒危、外部威胁）……启动临时裁定协议。”
“临时裁定协议？”林清羽下意识地问。
“基于最高效利用现存资源、保障设施基础安全及潜在高等权限携带者存活原则，临时赋予访问者‘受限盟友’身份。暂停净化协议及相关防御机制。开放次级控制节点全部非核心功能访问权限。协助进行基础维生维持及伤势稳定。”
合成音的语速恢复了平稳，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三人震惊。盟友？开放权限？协助疗伤？
“条件？”厉战直指核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一个冰冷的远古AI。
“条件一：访问者需在安全期内（当前隐匿场剩余约七十一标准时），协助寻找并尝试恢复设施最低限度能源供应，优先级高于访问者自身脱离需求。条件二：访问者不得尝试访问或破坏核心数据库及主控室封锁区域。条件三：若访问者行为被判定为对设施存在根本威胁，临时协议立即终止，净化协议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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