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冰与火的序曲（1/2）
霜冻龙魂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那对冰蓝色的星云在它眼眶中缓慢旋转，每一颗光点都像是一颗被冻结的星辰。没有瞳孔，没有焦点，但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扫过自己，仿佛连灵魂都被透视。
然后，它抬起了头。
长达五十米的能量脖颈缓缓抬起，带动整个上半身离开地面。收拢的骨翼展开，薄如蝉翼的翼膜在空气中轻微振动，发出类似金属片摩擦的嗡嗡声。当双翼完全展开时，翼展超过八十米，几乎触及大厅两侧的墙壁。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那是真正属于传说生物的威压——不是技能效果，不是系统强制施加的debuff，而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纯粹的力量差距。大厅里的空气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心脏的跳动声在胸腔里如擂鼓般清晰。
联军阵型出现了片刻的骚动。
一些等级较低、装备较差的玩家脸色发白，握着武器的手开始颤抖。这是生物本能对更强大存在的恐惧，与勇气无关。
“稳住！”楚清月的声音通过指挥频道响起，清冷而坚定，像一把冰锥刺破了恐惧的帷幕，“所有盾卫，启动‘坚定意志’！治疗职业，准备群体镇静法术！”
命令迅速执行。
寒月阁前排的盾卫们齐声低吼，一道道土黄色的光芒从他们脚下升起，连成一片坚实的光墙。那是战士系职业的招牌技能“坚定意志”，大幅提升对恐惧、震慑等精神效果的抗性。
书香门第的法师们也开始吟唱，柔和的白色光晕如波纹般扩散，安抚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威压感稍微减弱了一些。
但龙魂已经开始了它的动作。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慢地转动头颅，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支队伍。当视线掠过寒月阁的盾卫方阵时，停顿了一瞬；扫过书香门第的法师团时，又停顿了一瞬；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大厅右侧——拾薪者小队和幽灵旅所在的位置。
在那一瞬间，张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被某种古老存在“记住”了的感觉。就像在山林里被猛兽盯上，虽然隔着灌木丛看不到对方，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它的眼睛正透过缝隙锁定你的喉咙。
龙魂的视线在张野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然后，它张开了嘴。
没有咆哮，没有蓄力。
一道冰蓝色的能量洪流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传统的龙息，而是更加纯粹、更加致命的东西——纯粹的能量倾泻。洪流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成实质的冰晶，冰晶又在能量冲击下粉碎成粉末，形成一道夹杂着无数锋利冰屑的毁灭风暴。
攻击目标：寒月阁盾卫方阵的中央。
“盾墙！”楚清月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最前排的十二名盾卫同时将塔盾插入地面，盾面亮起璀璨的金色符文。十二面塔盾连成一道宽达二十米的弧形屏障，屏障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冰蓝色洪流撞上了盾墙。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厅里炸开。
盾墙剧烈颤抖，金色符文疯狂闪烁，随时可能崩溃。站在最中央的那名盾卫一口鲜血喷在盾牌内壁上，血条瞬间掉到40%以下，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不退。
“治疗！”楚清月冷静地指挥。
数十道治愈之光同时落在前排盾卫身上。寒月阁的治疗团队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不同颜色的治疗术精准分配，瞬发治疗稳住濒危者的生命，持续治疗维持整体血线，净化术驱散冰霜debuff。
三秒后，洪流结束。
盾墙撑住了。
但地面留下了一道宽五米、长三十米、深半米的冰冻沟壑。沟壑边缘的龙骨地砖完全被冰晶覆盖，冒着刺骨的寒气。
“第一轮试探结束。”楚清月在指挥频道里快速分析，“伤害类型：冰系能量冲击附带物理切割。伤害量预估：单次全额命中可秒杀同等级布甲职业。攻击前摇：几乎为零。应对方式：提前预判，绝对不能被正面击中。”
“了解。”各队队长迅速回应。
龙魂似乎对第一次攻击的效果不太满意。
它歪了歪头，那个动作竟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困惑？
然后，它换了一种方式。
左侧的骨翼猛地向前扇动。
不是扇出风暴，而是扇出了一片密集的、羽毛状的冰晶。每一片冰晶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在空中旋转飞舞，轨迹毫无规律，覆盖了前方一百二十度的扇形区域。
“散开！”墨韵的声音响起，“这是范围覆盖攻击，无法格挡！”
寒月阁的盾卫方阵立刻解体，战士们向两侧快速移动，给后方的远程和治疗职业让出撤退空间。但冰晶的覆盖范围太大了，速度也太快了。
惨叫声响起。
十几名没来得及撤到安全区域的玩家被冰晶击中。有的被刺穿了大腿，有的被削掉了手臂，最惨的一个盗贼被三片冰晶同时命中胸膛，当场化作白光消失——秒杀。
“治疗救人！远程职业反击！”楚清月的命令不带一丝感情，只有绝对的效率，“不要让它自由发挥攻击节奏！压制它！”
反击开始了。
寒月阁的弓箭手团率先拉满长弓，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龙魂。箭矢上附带着各色光芒——破甲箭、冰冻箭、爆炸箭、追踪箭。同时，法师团开始吟唱，火球、冰枪、雷电、奥术飞弹在空中交织成绚烂但致命的光网。
书香门第则采取了不同的战术。
他们的法师没有直接攻击龙魂本体，而是在战场上布置各种控制法阵——重力陷阱、冰霜新星、奥术锁链。这些法阵不会造成高额伤害，但会严重限制龙魂的移动和攻击。
龙魂似乎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冰川崩裂的嘶吼，双翼完全展开，整个身体开始缓缓上升。
“它要起飞！”张野在拾薪者的队伍里喊道，“周岩，导流系统准备！柱子，你带小雨和语柔退到安全位置！三位兄弟，远程骚扰它的翅膀根部，别让它顺利升空！”
“明白！”
追影的长弓拉成满月，一支闪烁着电弧的箭矢离弦而出，精准地射向龙魂左翼的关节处。烈酒的战斧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劈向右侧翅膀。暖阳则开始吟唱一个复杂的奥术法术，法杖顶端凝聚出一颗不断膨胀的紫色能量球。
与此同时，幽灵旅也动了。
幽影打了个手势，六名队员如鬼魅般散开。刀锋和重山从两侧突进，目标是龙魂抬起的前爪关节。岩心和暗羽则绕向后方，准备攻击支撑身体的腿部。霜语和流火依旧站在远处，但他们的法杖已经亮起截然不同的光芒——冰蓝与赤红。
龙魂的身体已经离地三米。
就在它即将完全升空时，张野的赤足感知到了地面的异常震动。
“就是现在！”他吼道，“周岩，启动！”
大厅东南角，那个已经被破坏的能量节点附近，周岩猛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装置。
安装在导流系统末端的“能量扰乱器”被激活。
这不是攻击装置，而是专门设计用来干扰能量流动的设备。它释放出一股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沿着骨骼回路反向传播，直接冲击龙魂正在从地脉抽取能量的“接口”。
效果立竿见影。
龙魂上升的动作突然一滞。
它发出困惑的嘶鸣，身体表面的冰蓝色光芒剧烈闪烁，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那双星云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聚焦”——它猛地扭头，看向东南角那个被破坏的节点位置。
它明白了。
有人动了它的“电源”。
愤怒。
纯粹的、古老的、属于龙类的愤怒。
龙魂放弃了升空，重重落回地面。四只利爪深深抠入龙骨地砖，碎石和骨粉飞溅。它仰起头，喉咙深处开始凝聚一股暗红色的光芒——不再是冰蓝色，而是火焰的赤红。
“属性转换！”秦语柔惊呼，“它在调动体内另一种属性的力量！”
“所有人准备应对火焰攻击！”楚清月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冰抗装备切换到火抗！治疗职业准备灼烧治疗！”
但龙魂的攻击方式再次超出了预期。
它没有喷出火焰吐息。
而是将那股暗红色能量注入了双翼。
骨翼上的每一片翼膜都开始燃烧，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某种粘稠的、像熔岩一样缓慢流动的暗红色火流。火流沿着翼膜的脉络蔓延，很快就将整个翅膀变成了两片燃烧的巨刃。
然后，龙魂扇动了翅膀。
不是扇出风暴，而是扇出了……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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