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提灯枯影,谜途问津(1/2)
第九百九十章 提灯枯影,谜途问津
“嘿…嘿…多少年了…终于…又有‘客人’…闯到这‘归寂之径’了么…”
苍老沙哑的笑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滞涩感,听得人头皮发麻。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映着那张皱纹如沟壑纵横、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枯槁面容。那双在油灯下泛着奇异幽光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冰冷地、一寸寸地扫过夜痕空荡荡的左腿,扫过王师妹血肉模糊的脚踝,扫过她手中紧握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管,最后,落在了那目光呆滞、对外界毫无反应的修士身上,停留了片刻,幽光微微一闪,快得难以察觉。
夜痕的身体绷紧如弓弦,握着金属杆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仅存的右腿微微弯曲,做好了随时暴起或后退的准备。尽管重伤虚弱,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眼神锐利如刀,毫不退缩地迎向黑暗中那双审视的眼睛。他从这老者身上,感觉不到明显的灵力波动,或者说,那波动极为隐晦、古老,与当今修仙界的路数迥异,带着一种陈腐、死寂,却又深不可测的味道。危险,极度危险!这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直觉在尖声警告。
王师妹更是浑身汗毛倒竖,握着金属管的手心满是冷汗。这老者出现得太诡异,太突兀。在这绝地深处,崩毁的地宫腹心,怎么可能有活人存在?而且看起来…如此“正常”?可那笑容,那眼神,那“归寂之径”的称谓,无不透着浓浓的诡异和不祥。她下意识地挡在了呆滞修士身前,尽管自己也在颤抖。
通道内死寂无声,只有青铜古灯灯焰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一残,一伤,一痴…啧,能闯过‘孽沼’、躲过‘巡狩’,摸到这‘门径’边缘,倒也有些气运和…狠劲。” 他的目光在夜痕断腿处和王师妹脚踝的焦黑伤口上掠过,“尤其是你,小家伙,” 他看向夜痕,“断尾求生,果决得很。可惜,只是多喘几口气罢了。”
“你是谁?” 夜痕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异常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此地为何处?‘归寂之径’通往何方?”
“嘿嘿…” 老者又笑了起来,笑声在通道中引起空洞的回响,“问得好。老朽么…不过是这‘归寂之间’一个看门的,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守墓人罢了。你可以叫我…‘墓老’。” 他微微抬起手中那盏锈迹斑斑的青铜古灯,昏黄的光晕晃动,照亮了他身上那件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灰袍,以及袍角沾染的、仿佛干涸了无数岁月的暗褐色污迹。
“此地,是‘孽’与‘净’的夹缝,是‘生’与‘寂’的边界。外面那污秽堕落之地,是‘孽沼’;这条通道,是‘归寂之径’,也是…唯一的‘生路’。” 墓老用那非金非木的拐杖,轻轻点了点脚下布满灰尘的暗青色地面,“至于通往何方?嘿嘿…通往该去之处。或许是解脱,或许是…更大的囚笼。”
他的话云山雾罩,充满了不祥的隐喻。夜痕眉头紧锁,捕捉着其中的信息:“生路?外面那些怪物为何不敢入内?”
“为何?” 墓老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通道口那圈散发着幽蓝光晕的晶石,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净光石’…专克被‘孽力’深度侵染的污秽之物。它们进来,便是魂飞魄散,血肉成灰。你们能进来,是因为你们身上…‘孽’的味道还不够浓,至少,还没到被‘净光’判定为‘秽物’的地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尤其在呆滞修士身上顿了顿,“不过嘛…也快了。尤其是这位小友,心神蒙尘,孽力已侵识海,离彻底沦为‘孽沼’中的行尸走肉,只差一步之遥。”
王师妹闻言,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目光空洞的同伴,又惊疑不定地看向墓老。
“你说这是生路,” 夜痕不为所动,继续追问,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如何证明?你又为何在此?指引我们,目的何在?”
“嘿,警惕的小家伙。” 墓老似乎并不意外夜痕的质疑,反而点了点头,“证明?外面是必死绝地,地宫崩解在即,无处可逃。此径是唯一未被‘孽潮’完全淹没的通道,通向地宫更深处的某个…相对稳定的‘节点’。这,就是证明。至于老朽为何在此…” 他顿了顿,幽深的目光望向通道深处的黑暗,声音飘忽起来,“太久太久了…久到我自己也快忘了。或许是惩罚,或许是职责,又或许…只是在等一个答案,或者,等一个结局。”
“指引你们?” 墓老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夜痕身上,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显得那笑容愈发诡异,“谈不上指引。老朽只是这‘归寂之径’的守门人,按‘规矩’,为踏足此径的‘客人’…点一盏灯,指一个方向。至于你们是走出生天,还是堕入更深的地狱,那是你们自己的命数。老朽…只看,不说,不拦,不送。”
“规矩?谁的规矩?” 夜痕追问。
“自然是…设立此径、留下‘净光’的那位的规矩。” 墓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老朽只知规矩,不知缘由。规矩便是:凡未被‘净光’所拒,踏入此径者,可持灯一盏,自行前行。前路如何,各安天命。”
他说着,用那非金非木的拐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通道墙壁。墙壁上的一块暗青色石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壁龛,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盏与墓老手中式样相仿、但看起来崭新许多的青铜古灯,灯盏中空,并无灯油灯芯。
“灯在此,每人可取一盏。灯油自备,灯芯…需以自身一缕魂念为引,点燃‘心火’,方可照亮前路,不受‘归寂之径’中的‘永暗’与‘迷障’所惑。” 墓老慢悠悠地说道,指了指壁龛,“当然,也可不取。只是这径中黑暗,非比寻常,无灯引路,寸步难行,灵识亦会沉沦,最终化为黑暗中无知的游魂,与外面那些‘孽物’也无甚区别了。”
自身魂念为引?点燃心火?夜痕和王师妹心中同时一沉。这听起来,绝非什么正经的照明手段,更像是一种诡异的仪式或…束缚。
“没有别的路?没有其他选择?” 王师妹忍不住问道,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选择?” 墓老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低低地笑了起来,“有啊。退回‘孽沼’,与那些污秽之物为伴,等死。或者,留在此地,陪老朽说说话,等这地宫彻底崩塌,一同归寂。又或者…” 他顿了顿,幽深的目光看向通道深处,“硬闯黑暗,看看你们的魂魄,能在‘永暗’中坚持多久不散。”
话语中的恶意和玩味毫不掩饰。退回是死,留在此地看似暂时安全,但这老者诡异难测,地宫崩塌在即,同样是绝路。前行,则必须接受这诡异的“灯”。
“前路有何危险?” 夜痕沉声问,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危险?” 墓老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永暗’噬魂,‘迷障’乱心,路径交错,时空莫测。或许还有当年遗留的些微‘清理手段’,或是某些…沉眠的‘旧物’。哦,对了,‘心火’不旺,灯灭人亡。灯在,人在;灯灭…魂散。”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夜痕和王师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凝重。这所谓的“归寂之径”,听起来比外面的“孽沼”更加诡异莫测,危险似乎直指神魂。
“点燃‘心火’,可会对自身魂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灯…是否会成为某种束缚或标记?” 夜痕问得直指核心。
“嘿嘿,聪明的小家伙。” 墓老赞赏地看了夜痕一眼,却并未直接回答,“损伤?或许有,或许无,看个人心志与运气。至于束缚或标记…灯是引路,也是契约。持灯行于此径,便需遵守此径的‘规矩’。当然,若能走到尽头,灯…自可熄灭。若走不到…” 他耸耸肩,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又是语焉不详。这老者看似有问必答,实则关键信息滴水不漏,处处透着诡异和陷阱的味道。
“若我们拒绝取灯,硬闯呢?” 夜痕盯着墓老的眼睛,缓缓问道,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金属杆。
“拒绝?” 墓老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枯槁的脸仿佛带上了一丝诡秘的笑意,“那便是坏了‘规矩’。坏了规矩…老朽这守门人,说不得,便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手中的拐杖,轻轻顿在地面。
“咚。”
一声轻响,并不响亮,却仿佛敲在了三人的心脏上。通道中无形的压力陡然增加,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陈腐、冰冷、令人窒息的气息。夜痕和王师妹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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