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吵翻天(1/2)
“华盛顿·国会大厦·众议院大厅”
1946年2月17日。
众议院大厅里座无虚席,连走廊上都挤满了人。五百多名议员,上百名记者,几十位旁听的政要——所有人都在看着讲台上那个穿着陆军上将制服、满脸疲惫却站得笔直的男人。
马歇尔。
他的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
有惊讶的,有不屑的,有愤怒的,有茫然的。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
“50亿美金。给不给吧。”
台下瞬间炸了锅。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议员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是不是疯了?!50亿?!国库现在哪来这么多钱?东海岸的工厂刚复工,西海岸的税收全没了,老百姓还在排队领救济粮——你一张嘴就是50亿?!”
马歇尔看着他,等他说完。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老资员,我记得您是西点军校毕业的。1912届,对吧?”
那老议员愣了一下。
马歇尔继续说:
“您在西点学过地形学,学过战役学。加州的形状是什么样,您应该比我清楚——北边是克拉马斯山脉,东边是内华达山脉,南边是莫哈维沙漠。进得去的地方,就那么五条通道。”
他顿了顿。
“现在,那五条通道,四条已经被龙国彻底堵死。只剩下I5公路——咱们和李奇微用七万一千条命换来的那一半。”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马歇尔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加州有多重要,您也知道。它的工业产值占这个国家的百分之十五。它的税收养活了多少个州。它的油田、它的港口、它的飞机生产线——现在全在龙国人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
“龙国现在已经登陆了一百二十万人。一百二十万。全副武装,有坦克有飞机有重炮,有那种能把咱们坦克像开罐头一样打穿的72式,有那种沾上就烧到骨头里的白磷弹。”
他顿了顿。
“但他们守住加州需要多少人?五十万。”
他的手指敲在讲台上,咚咚作响:
“五十万人,依托那五条易守难攻的通道,就能高枕无忧。剩下七十万人,可以休整,可以轮换,可以慢慢向东推进。而我们——我们在他们对面,一天打十万发炮弹,还是省着打的。”
东部议员沉默了。
但另一个议员站了起来——来自中西部,满脸横肉,声音像打雷:
“马歇尔将军,你的数据我都听了。但你知道50亿是什么概念吗?那是我们一整年的军费预算!”
“那是能让前线士兵多活一天的钱。”
马歇尔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得让人发冷:
“先生们,你们只看到我们一天打十万发炮弹。但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些炮弹是谁在打?”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挥了挥手。
屏幕亮了。
那是一张照片。
I5公路。
尸体。
密密麻麻的尸体,堆成山,铺成海,绵延几百米。
有些穿着美军军装,有些穿着龙国军装,有些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尸体堆上,还有尸体。
尸体旁边,还有尸体。
尸体的缝隙里,是已经凝固成黑色的血。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马歇尔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这是I5公路阻击战之后拍的。李奇微带着十一万棒小伙子,扔了重装备,急行军一百多公里,去抢那条公路。”
他顿了顿。
“回来的时候,还剩三万九千人。”
他的手指向屏幕上那一堆堆尸体:
“这七万一千人,就躺在这儿。他们用命,换来了半个公路。让咱们还有机会,把援军送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议员:
“两天前,艾森豪威尔带着二十万人发起夜袭。想趁着天黑,把龙国人的防线撕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打了两个小时。”
“退了。”
“又牺牲了四千个孩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四千个!两个小时!咱们的坦克开出去,打不穿人家的装甲;咱们的炮兵开火,十秒钟就被人家反制;咱们的士兵冲上去,人家的白磷弹像下雨一样往下落——”
他一拳砸在讲台上:
“巴顿都亲自冲锋了!巴顿!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的老疯子,亲自端着冲锋枪冲上去了!”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没有人说话。
刚才那个中西部议员,慢慢坐了回去。
一直沉默的杜鲁门终于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这几天他被各种事情搅得浑身难受——加州的战报、前线的伤亡、后方的罢工、国会的争吵——所有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但此刻,他的声音很稳:
“先生们。”
他看着台下那些议员:
“马歇尔将军说的,都是事实。但我还想补充一点。”
他顿了顿。
“加州的独立主义,有多危险,你们比我清楚。”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杜鲁门继续说:
“1846年,熊旗暴动。那帮人想干什么?想独立。后来被咱们压下去了。1861年,南北战争,加州差点跟着南方走。1930年代,又有人嚷嚷着要成立‘太平洋共和国’。”
他看着众人:
“那个地方,从根子上就是个反骨仔。他们觉得自己离华盛顿太远,交的税太多,得的回报太少。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跑。”
他顿了顿。
“现在,机会来了。”
“龙国人在那儿,一百二十万。他们给加州人免税,给加州人发粮,给加州人同工同酬——比咱们在的时候给得还多。”
“如果咱们不能在短时间内攻破龙国的防线,两年后,或者根本不用两年,一年——”
他一字一顿:
“就会出现一个加利福尼亚共和国。”
大厅里,鸦雀无声。
国会议长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疲惫,但很坚定:
“总统先生,马歇尔将军,我代表国会表态:我们必然全力以赴,支援前线,夺回加州。”
他顿了顿。
“但是——”
他看着马歇尔:
“五十亿,确实没有。国库现在能挤出来的,最多二十亿。而且——”
他叹了口气:
“目前能够保障前线的弹药消耗,就已经是勉强了。飞机更是打一架少一架,造一架新飞机的时间,够龙国造三架。”
他看着马歇尔,目光里带着无奈:
“马歇尔将军,不是我们不给。是真的没有。”
马歇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议长先生,我不跟你争。”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那些议员:
“我只问你们一件事。”
他看着那一张张脸,一张张远离战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脸:
“你们知不知道,I5公路那十一万人,是怎么打的?”
没有人回答。
马歇尔自己说出了答案:
“他们打的时候,一发炮弹要算着用。一个机枪手,子弹打光了,就去阵亡的战友身上捡。一个连,冲锋前吃一顿热的,不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
他的眼眶红了:
“李奇微回来的时候,左腿被弹片削掉一块肉,血把裤子都浸透了。他硬撑着,站了三个小时,向我汇报战况。”
“巴顿冲上去的时候,肩膀中了一枪,自己用绷带扎上,又冲了第二次。”
他看着台下:
“你们说,国库没钱。但那些孩子——那些死掉的、残废的、现在还趴在战壕里等着下一波进攻的孩子——他们有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他们只有一条命。给了,就没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有人低下头。
有人转过脸去。
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马歇尔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沉默的人。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先生们,你们慢慢商量。”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商量完了,告诉我一声。”
他顿了顿。
“我好告诉前线那些孩子——国会给钱了,你们能多活几天。还是国会没钱,你们自己想办法。”
门开了。
他走出去。
门轻轻关上。
大厅里,依旧一片死寂。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从西海岸传来的——不,是从每一个人的心里传来的。
战争的轰鸣。
“I5公路·美军指挥部·凌晨时分”
指挥部的灯光昏黄而压抑。
李奇微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堆战报,但他的眼睛根本没在看。他的眼眶深陷,眼袋发青,整个人像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
“踏马的。”他忽然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龙国挂少将衔的师长,怎么就这么难打?”
艾森豪威尔正站在地图前,闻言转过头:
“少将衔?有什么说法吗?”
李奇微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我研究过龙国的军衔晋升制度。近两年,新提拔的师长,大部分都是大校。校官一级。”
他顿了顿。
“但有一部分人,确实是少将衔。邹城、黄贯中,还有那个马振国——都是少将。”
他抬起头,看着艾森豪威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