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星骸回响（2/2）
一颗，是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星云——“旧日支配者”的本体。
另一颗，是地球。
还有一颗，在更遥远的深空，在星图的边缘，闪烁着一种诡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紫光。
而在那颗紫色光点旁边，标注着一个陈宇从未见过的符号——一个由三个三角形组成的、仿佛眼睛般的图案。
“‘同类’。”
“‘竞争者’。”
陈宇的呼吸停滞了。
同类？
在宇宙的某个角落，还有另一个……“旧日支配者”？
不，不是“支配者”。根据数据库的描述，这个符号代表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与“旧日支配者”截然相反的存在。如果说“旧日支配者”代表的是“吞噬”与“虚无”，那么这个符号代表的，就是“孕育”与“秩序”。
“‘守望者’。”
一个全新的词汇，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你是说……那里有一个‘守望者’？”陈宇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黑色碎片，“它能阻止你？”
黑色碎片没有回答。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块死物。
但陈宇知道，它已经给了他答案。
它给了他一个坐标。
一个希望。
或者说，一个更大的绝望。
因为，要去那个坐标，他必须穿过“旧日支配者”本体所在的星域。这无异于自杀。
“夜枭-7”的警报声突然凄厉地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曲率异常！”
“‘旧日支配者’本体正在尝试定位！”
“预计接触时间：10分钟。”
陈宇猛地回过神。
那块“星骸”碎片给他留下了坐标，然后就切断了联系。而它的本体，显然察觉到了他的“窥探”。
十分钟后，那个庞然大物就会找到这里。
陈宇看了一眼胸口的黑色碎片，又看了一眼主控屏幕上那个迅速逼近的红色区域。
逃？
不，逃不掉的。
去那个坐标？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跳动。
“夜枭-7”猛地调转方向，引擎全开，不再是逃离，而是……迎向那片红色区域。
他要去那个坐标。
他要去找那个“守望者”。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
“夜枭-7”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代表着宇宙终极恐怖的黑暗星云。
而在他身后，那片漆黑的裂缝中，一只由纯粹的黑暗与星辰构成的、仿佛能够遮蔽整个宇宙的“巨手”，缓缓地探了出来，朝着他的方向，抓了过来。
……
地球，新纪元城。
“方舟”计划总部，最高机密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房间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警戒区域。那片黑色星云的逼近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班纳博士站在星图前，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星盾’计划进展如何？”他沙哑地问。
李昂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份报告，声音沉重：“还在测试阶段。我们尝试模拟‘收割者’的信号，但每次发射，都会引起地核的不稳定反应。刚才的一次测试，甚至导致了太平洋板块的一次里氏8.0级地震。”
“伤亡情况？”
“数十万人伤亡。”李昂低下头，“而且，随着‘星盾’的启动，全球范围内的精神崩溃事件激增。已经有超过一万人被送进精神病院，他们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什么话？”
李昂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它来了。它饿了。它记得你。”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它”是谁。
瓦尔基里突然站了起来。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们必须去找他。”她说。
“谁？”班纳博士问。
“陈宇。”瓦尔基里指着星图上“夜枭-7”最后消失的坐标，“他不是在逃。他是在引开它。他知道自己身上有那个‘信标’，他不想连累地球。”
“那是自杀。”一名军事指挥官冷冷地说，“那个坐标区域，是‘暗渊带’，连光线都无法逃逸。派舰队去，就是送死。”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瓦尔基里怒吼，“他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英雄！我们不能丢下他！”
“我们有责任保护全人类！”指挥官拍案而起，“而不是为了一个疯子，去牺牲整个舰队！”
“他没有疯！”瓦尔基里拔出了配枪，指着指挥官，“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醒！”
“够了！”班纳博士大吼一声，制止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他走到瓦尔基里面前，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瓦尔基里，我知道你想救他。”他声音低沉，“我也想。但他走之前，留下了一段话。”
班纳博士调出一段加密音频。
陈宇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班纳……听着……别相信‘胜利’。别相信‘和平’。‘收割者’的死，只是一个开始……那块红色碎片……是我和它的‘信标’。只要它在我身上，地球就会被标记……别找我。别救我。如果我失败了……至少让人类不知道真相地……多活一阵子。”
音频结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瓦尔基里手中的枪，缓缓垂下。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知道，陈宇说的对。
去找他，就是去送死。
而且，会把那个恐怖的存在，直接引到地球来。
“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她哽咽着问。
班纳博士转过身，看向星图上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星云。
“不。”他摇了摇头，“他给了我们时间。他用他的离开，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他看向李昂：“‘星引’计划的资料，整理好了吗？”
李昂点点头：“整理好了。但……班纳博士，那是禁忌。那是把人类变成‘容器’的计划。是陈宇拼命想阻止的。”
“我们没有选择了。”班纳博士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如果‘旧日支配者’来了，人类要么灭亡，要么……成为‘节点’。但如果我们能掌握‘星引’，如果我们能培育出更多的‘容器’，或许，我们能像‘收割者’一样，去‘收割’别人，而不是被‘收割’。”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班纳博士。
他这是在提议，让人类走上“收割者”的老路。
“这是唯一的生存之道。”班纳博士睁开眼，目光变得无比坚定，“陈宇用他的方式保护了我们。现在，轮到我们，用我们的方式，保护人类了。”
他看向瓦尔基里：“瓦尔基里，你愿意加入‘星引’计划吗？你是唯一一个与‘收割者’战斗过，并且活下来的人类。你的基因，或许是最适合的。”
瓦尔基里看着班纳博士，又看了看星图上陈宇消失的坐标。
她擦干眼泪，挺直了脊背。
“我愿意。”她说，“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当我成为‘容器’的那一刻，”瓦尔基里指着那片黑色星云，“我要第一个，冲向它。”
班纳博士看着她，良久，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按下了一个按钮。
“启动：‘星引’计划-第一阶段。”
“目标：瓦尔基里。”
“开始基因序列重组。”
全息星图上，那片黑色星云，似乎又逼近了一分。
而在遥远的深空，“夜枭-7”正孤身一人，冲向那片黑暗。
一场跨越星海的、绝望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
宇宙深处。
“夜枭-7”在黑暗中穿行。
陈宇的胸口，红色碎片与黑色碎片紧紧贴在一起，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共鸣。
他看着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星云，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来吧。”他低声说，“看看谁才是，最后的‘守望者’。”
引擎的轰鸣声，在真空中，无声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