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琴盒里的信(1/2)
致把这把琴带回来的人。
请帮我把这封信烧给李振华。
我是他弟弟,李建国。
纸张脆得像秋天踩碎的枯叶,边缘泛着那种陈旧的焦黄。
林默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折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童趴在膝盖上写的,很多笔画都被眼泪晕开了,糊成一团墨蓝色的云。
“哥,你说音乐能让人不害怕死亡,可你为什么还是走了?”
“娘把眼睛哭瞎了,她说听不见你的琴声,家里就空得慌。我把你的琴藏起来了,怕被当柴火烧了。你要是在那边冷,就拉拉琴,我们能听见。”
林默盯着那行“怕被当柴火烧了”,喉咙像吞了一块粗糙的炭。
不是只有战场才有牺牲,活下来的人守着回忆过日子,那种钝刀子割肉的疼,有时候比子弹更折磨人。
他合上信纸,抬头看向窗外繁华的上海夜景。
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看不见星星。
“查到了。”刘子阳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脸色凝重,“李建国还活着,九十二岁,在青浦的一家民办养老院。”
次日清晨,养老院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陈年被褥的味道——微酸、微潮,还裹着一丝太阳晒不透的棉絮陈气。
李建国缩在轮椅里,身上盖着一条厚毛毯,整个人干瘪得像是一株风干的老树根,手指蜷曲如钩,指节凸起处泛着青白。
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林默怀里捧着的那个黑色琴盒时,突然亮起了一簇名为“回光返照”的火苗——那光极亮,却薄得像一层将熄未熄的烛焰。
林默蹲下身,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琴盒。
那把满是烧痕、刚刚完成修复的小提琴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暗红木纹间嵌着几道炭黑裂痕,像冻土开裂的河床。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枯枝般的手指在那道黑色的裂痕上摩挲。
一下,两下。
他的指腹粗糙,刮在琴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雪粒滚过粗陶碗沿。
“是它……是它……”老人嗓子里发出风箱拉动的喘息声,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琴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温热的,带着老人皮肤特有的微咸气息。
苏晚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摄像机微微颤抖,镜头里老人睫毛颤动的频率,竟与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节奏隐隐同步。
她咬着嘴唇,没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正从耳道深处簌簌落下。
“大爷,”林默轻声开口,“这琴还能响。”
李建国费力地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有些涣散,仿佛透过林默看到了七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响……响了好。哥说,只要琴还在响,就没人真正死去。他说……他说咱们中国人,骨头是硬的,哪怕冻成了冰坨子,魂儿也是热的。”
这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