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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沉默的回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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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高脚凳上,面前的小圆桌上铺着红丝绒布,那枚铜质胸章静静地躺在正中央——铜绿幽微,刻字凹陷处积着极淡的暗褐,像是干涸七十年的血渍。

“准备好了吗?”苏晚的声音通过耳返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电流杂音轻微,却衬得那声音愈发真实。

林默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怀表冰凉表盖的瞬间,左手同时按在了那枚胸章上;金属相触的刹那,一股尖锐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刺神经末梢,紧接着是汹涌而至的滚烫,仿佛有熔岩从腕骨深处奔涌而出。

并没有什么绚丽的特效光芒。

但在那一刹那,现场的一百多名观众,甚至包括角落里的摄像师,都感觉耳膜那种奇怪的压迫感——就像是飞机起飞时气压骤变,鼓膜被无形之手向内猛压,耳道里嗡嗡作响,连牙齿都微微发麻。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不是演播厅里的脂粉气,也不是机器过热的焦味。

那是硫磺的辛辣、烧焦皮肉的糊臭、冻硬泥土的腥冷混合在一起的腥气,浓烈得令人喉头本能收缩,胃部一阵翻搅。

“我不冷……我不冷……”

有人在低语,声音很轻,像是从地板缝里钻出来的,带着雪粒刮擦木板的窸窣感。

紧接着,声音陡然炸裂!

“集结!在那边!”

“手榴弹!给我手榴弹!”

观众席上有人惊叫着站了起来,因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寒的风凭空刮过——不是空调冷气,而是带着雪沫子的、裹挟硝烟的凛冽朔风,瞬间穿透衬衫,直往骨头缝里钻,裸露的手臂上立刻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林默闭着眼,脸色惨白,额角的青筋暴起,怀表在他掌心里疯狂震动,那种热流正顺着手臂反向输送,将那个时空的碎片强行拽到现在;他掌心的汗液被高温瞬间蒸干,留下盐粒结晶的微刺感。

画面没有出现在大屏幕上,而是直接投射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焦黑的山头。

火光冲天,但四周全是皑皑白雪——雪粒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橙红,又在阴影里沉为铁青;焦木断枝横陈,断口处冒着缕缕青烟,与雪面蒸腾的寒气交织缠绕。

一个满脸是血的身影正拄着枪管勉强站立,他的半边身子几乎都被染红了,但那个背影依然像座铁塔;寒风卷起他残破的棉袄下摆,露出腰间缠着的、早已冻僵发黑的绷带,绷带边缘还粘着未融的雪碴。

他面对着漫山遍野压上来的黑影,没有后退一步。

“只要我们还站着,就没人能踏过这里!”

那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穿透了七十年的岁月,震得演播厅顶棚的灯具都在嗡嗡作响——不是比喻,是真实的金属震颤,吊灯螺丝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几粒灰尘簌簌落下。

三秒钟。

只有短短三秒钟。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那股寒意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但观众们仍下意识地缩着脖子,指尖残留着方才那阵风刮过的刺痛感。

林默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汗水浸透衬衫,在肩胛骨处洇开两片深色地图,黏腻冰凉。

怀表的表盖滚烫,几乎要在掌心烙出一个印子;他摊开手掌,掌纹间还嵌着几粒细小的铜绿粉末,泛着幽微的绿光。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鼓掌,没人说话。

前排的那个孙律师早已泪流满面,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对着那个空荡荡的舞台方向,无声地喊了一声“爷爷”。

林默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些陷入巨大震撼中的现代人;前排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没哭,只是仰着脸,把攥得汗湿的、画着歪扭五星的蜡笔画,悄悄塞进了前排座椅的缝隙里——画纸一角,正对着林默的方向;蜡笔的红色饱满而稚拙,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胸腔里那种由于长期社恐而积累的压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归属感。

他握紧了那块怀表。

这不仅仅是一个金手指,也不仅仅是一次文物修复。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接力,接力棒现在就在他手里。

苏晚站在导播台后面,手死死按着那个红色的“停止录制”按钮,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看着监视器里林默那个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眼神,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期节目播出去,将会是一场风暴。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轻声说了一句:“别切画面,继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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