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吴邪的疑问(1/2)
时光,在某些时刻如白驹过隙,在某些时刻又如同跛足的老人,蹒跚不前。
自云顶天宫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在眼前轰然关闭,吞噬掉闷油瓶的身影后,吴邪觉得自己的时间感就彻底紊乱了。
有时,一个恍惚,就觉得那冰冷的雪山、幽深的裂谷、以及闷油瓶最后决绝的背影还近在眼前,触手可及;有时,又觉得那已是上辈子的事情,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毛玻璃,只剩下一些轮廓和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十年。
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期限。
是闷油瓶离开时,留下的唯一一个清晰的时间坐标。
这十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他回到杭州,努力让自己回归“正常”的生活,经营着那个不大不小的铺子,试图将那些光怪陆离、生死一线的经历封存在记忆的某个角落。
他和三叔或者说,解连环之间依旧隔着重重迷雾,与老痒的过往像一根刺,偶尔还会在深夜隐隐作痛。
王胖子时不时会从北京跑来,带着一身京片子和插科打诨,用他的方式驱散吴邪身边的冷清,两人喝酒吹牛,绝口不提长白山,不提那个人,但举杯的间隙,眼神里的落寞却心照不宣。
解雨臣执掌解家,越来越有他爷爷解九爷当年的风范,沉稳、精明,手段玲珑,将解家打理得蒸蒸日上,在九门新一代中俨然已是领头羊般的存在。
只是吴邪偶尔去北京见他,总觉得他眉宇间沉淀着一些比以前更深的东西,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尤其是在某些独处的、安静的瞬间,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哀伤,会让吴邪感到陌生和隐隐的心惊。
而变化最大的,或许是黑瞎子。
他还是那副打扮,黑色的皮衣,永不摘下的墨镜,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弧度,接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活计,仿佛一切如常。
但吴邪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某些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的黑瞎子,虽然也神秘莫测,但那种玩闹和戏谑是发自骨子里的,像是一团包裹着危险的、跳跃的火焰。
而现在,那层玩世不恭更像是一张精心佩戴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寂和……疲惫。
一种与漫长时光搏杀后,深入骨髓的疲惫。他依旧会笑,但那笑声里少了温度,多了几分空洞的回响。
他依旧敏锐强大,但动手时,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厌倦的狠厉。
吴邪知道,所有这些变化的源头,除了闷油瓶的离去,还有一个人的影子,如同无声的幽灵,萦绕在他们之间——游佳萤。
那个神秘得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女子,拥有着惊人美貌和更惊人的能力,她的出现和消失,都带着浓重的非人色彩。
吴邪对她知之甚少,仅有的印象停留在七星鲁王宫和云顶天宫那短暂的同行。
她温柔,却疏离;强大,却仿佛背负着无法想象的沉重。
她与闷油瓶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深入骨髓的默契,她与黑瞎子之间看似斗嘴实则相互依赖的熟稔,她与解雨臣之间那种超越寻常友情的、带着怜惜与保护的独特联系……这一切,都让吴邪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在云顶天宫,青铜门前,她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崩溃,以及最后试图拉住闷油瓶时,那凄厉绝望的呼喊……那种情感爆发力,远远超出了吴邪对“同行伙伴”的理解范畴。
那不仅仅是同伴之间的担忧,那更像是……眼睁睁看着另一半灵魂被剥离身体的痛苦。
后来呢?
闷油瓶进入青铜门后,他们撤离天宫。
游佳萤的状态极其糟糕,几乎是半昏迷地被黑瞎子和解雨臣带下来的。
再后来,他似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他们的圈子里消失了。
吴邪不是没有疑惑过。
他问过王胖子,胖子叼着烟,难得地收敛了笑容,含糊其辞:“游妹子啊……哎,可能有什么自己的事儿吧,她那身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正常。”
他也曾小心翼翼地,在和解雨臣处理一些九门事务的间隙,看似不经意地提起:“花爷,最近……有游小姐的消息吗?她……还好吗?”
当时解雨臣正在泡茶,动作行云流水,闻言,执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仅仅是一下,快得让吴邪几乎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抬起眼,脸上是惯常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将一杯澄澈的茶汤推到吴邪面前。
“她很好。”解雨臣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劳你挂心了。”
然后,便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谈论起一件明代官窑瓷器的真伪鉴定,再无半句提及。
那短暂的停顿和过于完美的回避,让吴邪心中的疑问非但没有消解,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游佳萤到底是谁?她来自哪里?她和闷油瓶,和黑瞎子,和解雨臣,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她最后……去了哪里?
这些疑问,在他心里盘桓了多年,像一根柔软的刺,不致命,却总在不经意间提醒着他,那段经历背后,还有着更深、更暗的漩涡,是他未曾触及的。
机会终于在一个夏末的午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
吴邪因为一批刚收来的战国帛书需要请教一些专业问题,得知黑瞎子恰好在杭州落脚,便约他在西湖边一家僻静的茶室见面。
午后雷雨刚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茶室临湖的窗开着,带着水汽的凉风吹拂进来,驱散了闷热。
黑瞎子到得很准时,依旧是一身黑,墨镜遮眼,嘴角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仿佛世间万事都不值得他认真。
两人寒暄几句,吴邪将帛书拓本拿出来,黑瞎子扫了几眼,便精准地指出了几个关键点和可能的破译方向,其学识之渊博,让吴邪再次暗自咋舌。
正事谈完,茶过三巡,气氛还算融洽。
窗外的湖面被风吹皱,粼粼波光反射在茶室的木质桌椅上,光影摇曳。
吴邪看着对面慵懒靠在椅背上的黑瞎子,心中那个压抑了许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而非刻意的探询:
“黑眼镜,说起来……好久没听到游小姐的消息了。她……后来是离开国内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窗外湖面的波光,桌面上摇曳的光影,甚至那带着水汽的凉风,都似乎在这一刻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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