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愧是领导（2/2）
后来还发现，十岁以下的孩子如果在病毒感染期间吃这药，可能导致瑞氏综合征——一种致死率挺高的药物不良反应。所以，二十一世纪的医生绝不会建议十九岁以下的青少年用这药。
而在当时，国内能搞到这种药的，基本只有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像根据地这么穷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
老百姓得了感冒，一般只能硬扛，实在不行了，就去县里的医馆开方子。要是连县城都去不了，最后高烧不退而死，也只能认命——毕竟县城实在太远了。
就算到了陈潇穿越前的时代，他朋友的老丈人也是因为一场感冒引发肺炎去世的。可见，在现代看似普通的感冒，放在当年，同样能轻易要人命。
朱医生仔细检查了孩子的眼睑、肺部，又看了看喉咙，确认没有炎症后，对背着孩子来的老汉说：“只是感冒发烧，虽然有点严重，但我们这儿没治感冒的药。要是在上海，或许能弄到阿司匹林，可在这儿，真的没办法。”
他本想让孩子留下观察，可病房已经满了，只好劝老汉先带孩子回去，叮嘱道：“回去多观察，这么多年老百姓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应该能挺过去。”
老汉苦苦哀求：“医生……”
朱医生赶紧扶住他：“老伯，是真没办法，不是我不肯治！”
老汉抹着眼泪，背着孩子踉跄前行，嘴里不住念叨：“娃啊，你爹打小日本没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爷爷可怎么活啊......”
背上的孩子强打精神，小脸惨白：“爷爷，我就是浑身疼，想睡会儿......”
田小雨抱着笔记本正巧路过，看见这情景连忙跑上前：“老伯，孩子怎么了？”
老人见田小雨穿着白大褂，像抓到救命稻草：“大夫！我孙子染了风寒，先前的大夫说没法治，您给看看？”
田小雨这几天都在钻研陈潇送的笔记，对风寒症状了然于胸。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发烧了。小朋友，咳嗽吗？喉咙疼吗？”
孩子虚弱地摇头。
她翻开笔记继续问：“觉得冷吗？哪里不舒服？”
老人急得直搓手：“娃浑身滚烫，咋还说冷呢？”
孩子却缩着身子发抖：“冷...头疼...肚子疼...想上茅房...”
田小雨眼睛一亮：“是风寒！”她安顿好祖孙，转身就去找朱医生。
“胡闹！”朱医生拍案而起，“堂堂留洋医生，你让我用这些巫医的方子？”
田小雨捧着笔记解释：“孩子症状完全符合，用麻黄汤正合适......”
朱医生扫了眼笔记，脸色更难看了：“这些草根树皮能治病？简直愚昧！”
他劈手夺过笔记：“这种糟粕就该扔掉！跟我学现代医学才是正道。”
田小雨急了，一把抢回笔记护在胸前：“这是陈潇送我的！我不能丢！”
朱医生冷笑：“执迷不悟！跟着这些歪门邪道，你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医生！”
“我偏要试试！”田小雨攥紧笔记，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朱医生本就对她走错路感到不满，听她提起未婚夫，脱口而出讽刺道：送这种不值钱的东西，看来你那未婚夫也不怎么样！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作为医生，这样羞辱他人实在有失医德。
他只是太着急了。八岁出国留学，见惯了西方的先进科技，这些年听得最多的是外国人对国人的嘲笑。
他深感屈辱，立志学成归来报效祖国。
他坚信，每个人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爱国，而治病救人就是他最擅长的。
他想传授医术，拯救更多人。可这年头识字的人都不多，愿意学医的更是凤毛麟角。
好不容易发现田小雨是个好苗子，悉心教导一个月，却发现她要误入歧途。
田小雨外表温婉，骨子里却倔强得很，尤其是涉及到她认定的未婚夫陈潇时——这是她的底线。
这些天她一直在打听陈潇的消息，从未间断。
得知陈潇从欧洲带回四十斤土豆，经过精心培育后获得丰收，每株能产六到十斤，田小雨内心充满自豪。
即便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她也明白，这样的产量意味着什么。六到十斤的收成，堪称惊人。
这些日子她总忍不住为陈潇的成就感到骄傲。
陈潇的才华不止于此。他心系家国，历尽艰辛从欧洲带回优质粮种，还精通练兵之道，文武双全。这样的未婚夫，田小雨怎能不满意？
当朱医生质疑陈潇的才智时，她顿时怒不可遏：朱医生不如先去打听打听陈潇是何方神圣，再来评价他是否聪明！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没有麻黄、甘草等药材，该怎么办？田小雨翻阅笔记，偶然在麻黄汤的记载下发现一个偏方：
赤脚医生行医要就地取材。若找不到药材，风寒感冒时可煮一碗热面糊汤，打入鸡蛋，加胡椒粉调味趁热喝下。发汗后，发热头痛等症状自会消退。食物入腹，身体就有了对抗病邪的力气。
这法子不错！厨房里有面粉和胡椒粉，只需请厨师帮忙煮一碗，打个鸡蛋就行。
她掏出钱包付了二角钱的面汤钱，端着碗来到门口。老汉和孩子已被她安排的人拦在那里。
老人家，让孩子把这碗汤喝下，发发汗就好了！
这个土方子在解放后缺医少药的年代广为流传，效果显着，民间还有句顺口溜：头疼脑昏，面汤一顿。
老汉看见那一大碗飘着鸡蛋的面糊汤，顿时热泪盈眶。白面和鸡蛋平日里可是稀罕物，只有过年才舍得吃。
我们哪能占医院的便宜？八路军是老百姓的子弟兵，你们说治不了那就是真治不了。这面汤和鸡蛋，还是留给伤员吧！
田小雨坚持道：老人家，快让孩子吃吧，这汤里可都是药！吃完回去发发汗，病就好了！
老汉将信将疑地接过碗。原本蔫蔫的孩子一见白面糊和鸡蛋，立刻来了精神。一大碗面汤被他咕咚咕咚喝得精光，吃得满头大汗——一半是被热的，一半是胡椒的劲道。
喝完面汤，孩子的精神竟真的好了不少。
快回去吧！幸好路不远，到家别受凉，让汗排出来就没事了。
站在远处的朱医生冷笑着摇头：田小雨简直疯魔了，居然照着那本笔记上的荒唐法子治病。要是一碗面汤就能治感冒，还要我们医生干什么？
可他从未意识到，自己这个医生面对感冒同样无计可施。
......
（不信的朋友可以尝尝地道的河南胡辣汤，那种发汗的痛快，一试就知道）
新来的护士田小雨擅自用土方子治感冒的事，在医院传得沸沸扬扬。
中医，咱们中国的医术就叫中医。田小雨翻着笔记本，随口回答室友。
少糊弄人！朱医生说了，你那套偏方都是迷信，根本不科学，小心闯祸！室友正拿着识字本练字。现在没点文化连护士都干不了，连药名都认不全。
田小雨正要解释，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小雨，前两天那位大爷又带着孩子来找你了！
她心头一紧——笔记上抄的土法子到底灵不灵？横竖躲不掉，她整理好衣服迎了出去。
老汉拎着盖粗布的竹篮，另一手牵着孙子站在医院门口张望。看见田小雨出来，连忙堆着笑迎上前。见他神情轻松，孩子也精神地站着，她悬着的心才放下。
大夫！娃喝了您那碗面汤，回去发了汗，病真的好了！本该昨天就来道谢，怕他再着凉才拖到今天——傻小子，快给恩人磕头！
老汉按着孙子就要下跪，吓得田小雨赶紧扶住：别这样！大爷，咱们八路军不兴这个！
老汉闻言赶忙停住，转而递过竹篮：家里老母鸡下的六个蛋，就当药钱！
孩子病好了就是最好的谢礼。田小雨连连摆手，八路军纪律严明，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那方子就是碗胡椒面汤卧鸡蛋，专治风寒感冒——身上发热心里发冷那种。您记着方子，遇到类似症状都能用。
推让间惊动了院长。他踱步出来调解：鸡蛋留给伤员补身体，但要按市价付钱。田小雨，带老乡来我办公室。
人群中有人愣在原地。
院长仔细检查孩子后，发现重感冒症状竟然消退了大半。老乡随时可以来找我们，人民军医为人民服务！
听见没？人民军医为人民！老汉牵着活蹦乱跳的孙子走远后，院长沉着脸坐回椅子：现在，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
陈潇将《赤脚医生手册》笔记本交给田小雨后，她查阅了感冒病例与疗法，发现缺少中药方子，就按书上土方尝试，竟成功治好了一个病孩。
把笔记给我看看！田小雨天天随身带着笔记，闻言立刻递给院长。院长原以为是个小册子，接过来才发现是部厚重的典籍。翻开目录，密密麻麻的病例与治疗方案让他惊叹不已。
链霉素是什么？院长突然发问，田小雨一愣：据说国内还没有这种药，重点在中药部分。实际上这种药物还未问世。
院长专注研究中药方案，发现案例详尽，用药合理。他作为院长，既重视医术更看重医德，与朱医生全盘否定中医的态度截然不同。他借笔记是为了验证效果：这本笔记能借我几天吗？一定归还。
田小雨犹豫：多长时间还？这笔记对我很重要。院长笑道：未婚夫送的，我懂。如果验证有效，能不能让院里抄录？陈校长心系百姓，肯定会支持的。
田小雨刚要答应，忽然想起需要征求陈潇的意见。院长会意地点头：等确认后会向陈校长请示。他研发高产量土豆、培养士兵，都是为了军民利益，肯定不会推辞。
......
此时陈潇刚完成水坝地基的修筑，正准备组装水力发电设备。只等水泥干透就能引水发电。（建筑材料都是日军据点的物资，拿敌人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呢？）
他不知道和尚已经到了独立团，赵刚正在向总部汇报工作。在日军控制区域内建立兵工厂？这样的胆识令赵刚惊叹：丁伟恐怕早就派能工巧匠去找陈潇了，知识分子做事总是慢一拍！
李云龙压根就没想过请示上级，直接选了三十多个有木工和铁匠经验的人送到秀才那里。
这样一来，秀才总不能不优先安排独立团的训练吧！
赵刚才汇报完，李云龙就在旁边露出得意的笑容。
李云龙拿着和尚送来的信，不满地嘟囔：秀才也是，让你一个拿笔杆子的去教射击？还非得是四百米远程狙击？
三个月内，要是五百名学员里培养不出五十个四百米神枪手，你这副校长就别当了！
这不明摆着为难你老赵吗？四百米连靶子都看不清，怎么打？我看他就是想撤你的职！
说完又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老赵，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赵刚接过信重新看了一遍：你又打什么主意？
李云龙搓着手：这哪能叫主意！反正你这副校长也当不了多久了，不如把学校的训练名额分一半给独立团！
赵刚没搭理他，盯着信长叹一声：陈潇这个人，真是不简单啊！
李云龙一愣，赵刚已经站起身，平静地说道：陈潇比你更了解我。
说完系好武装带就往外走。
李云龙一脸困惑，突然反应过来——难道赵刚真能训练出四百米神枪手？
他赶紧跟上，两人一同走进晋西北侦察兵农科学校。哨兵敬礼后，两人径直前往射击场。
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李云龙听得心痒难耐。训练场上，学员们正举枪练习瞄准，枪管上挂着砖头，纹丝不动。
这是赵刚定的规矩，只有能坚持一小时的人才能进入靶场进行实弹训练。起初他心疼子弹，但在跟随刘强执行几次任务后，他明白了神枪手的价值。
刘强几人也对赵刚的枪法佩服不已——不愧是校长亲自指定的副校长。
可李云龙还被蒙在鼓里，一直以为赵刚就是个书生。
副校长好！老团长好！刘强跑来敬礼。
赵刚点头问道：各部队送来的战士训练得怎么样了？素质如何？
刘强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副校长，这批战士确实有六十多人军事基础较差，我专门加强了训练，但效果不明显。
这些学员在所有科目中都垫底，射击、持枪、体能、障碍跨越、潜伏渗透，各项训练数据几乎没有进步。
赵刚手指轻敲桌面：你的处理意见？
刘强脚跟一碰：建议退回原部队，重新选拔合格人员补充。
胡来！赵刚突然拍桌而起，这些战士很多都是功臣！退回去等于打他们的脸！
李云龙惊讶地看着政委，没想到这个书生也会拍桌子。
刘强挺直腰板：副校长，校长常说战场不是儿戏。侦察兵要能在阎王殿门口打滚，他们跟不上就是跟不上——今天训练场留面子，明天战场上就要用人命来偿还！
钢笔尖在名单上晕开墨痕，当赵刚写下同意退回时，金属笔帽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身朝靶场走去：准备两支步枪。
把固定靶调到五百米。赵刚的话让刘强一时怔住。
李云龙扯住政委的衣袖：老赵你糊涂了？五百米外靶心都成芝麻了！
赌五发子弹？赵刚笑着摘下眼镜。
李云龙叼着烟卷直摇头——当年和尚打三百米靶都得运气，这个文弱书生难道比神枪手还厉害？
比就比！输了可得请我喝酒！赵刚爽朗应战。
他利落地检查枪械，调整瞄准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副校长，老团长，四百米和五百米靶已就位，没有移动靶道。
赵刚举枪瞄准：固定靶足够。四百米、五百米，移动靶我也打不着。
......
老赵，你打得这么快，能中靶吗？李云龙不紧不慢地瞄准，才打出第一发子弹。
刘强递来望远镜，李云龙摆手：不用，百米靶我有把握，二百米靶可能差点准头！
他屏气凝神，扣动扳机。
李云龙暗自得意，感觉这枪至少九环，具体还得看报靶。
正要接过望远镜查看，身旁赵刚已经打出第四枪。
李云龙扭头望去，见赵刚竖起标尺，凝神数秒后击发。
紧接着又是一枪。
射击结束，赵刚从容起身，收好标尺，检查弹匣后放下步枪。
报靶！刘强大喊。虽然有望远镜，最终以报靶为准。
远处士兵跑去查看后回报：
九号靶，百米十环，二百米九环。
十号靶，百米十环，二百米十环，三百米十环，四百米八环，五百米六环。
报告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