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响当当的名字(2/2)
他立马改口说:“我去背小狗来,你们等着!”
小狗乖乖端坐在背篓稻草里,眉头上方两个金色圆点尤其醒目。
小树抱起来给小伙伴们展示,得意道:“可以摸它脑袋,它不会咬人的。”
周向阳胆子大,摸了一下,小狗没躲,捏捏它的爪子,小狗躲开了,他莫名有点开心:“小树,它叫什么名儿啊?”
周舟也好奇,黑宝,黑旋风?小黑?
没想到小树给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它叫赛虎!”
“赛虎……”几人跟着念了一遍。
“赛虎真威风!”周向阳大声夸赞。
“它真小,它是不是只能喝粥?”小山蹲在小狗崽面前观察。
“我喜欢这个名儿,我叫虎子,它叫赛虎!”虎子如此说道。
周舟笑问:“这名儿真响亮,小树,是你取的吗?”
小树害羞点头。
小狗买回家两天了,一直“小狗、小狗”地叫,小树犹豫不决,只好求助阿娘。
儿子脸上又见阳光灿烂,方素很高兴,直夸小狗乖,夸小狗精神,夸小狗认主亲人。
小树听了高挺胸膛,自豪极了。
方素还说看家狗狗本领大,家有一狗赛过猛兽,小树本就尤其喜爱自己选的“四眼”,阿爹支持,阿娘夸赞,他生出十足的勇气大声宣布:“那它叫赛虎!”
这个名儿他想了两天呢!
小狗嘤呜叫唤,一只后腿朝一边撇着,两只前爪撑在面前,歪坐仰头,憨态可掬,再一想它叫“赛虎”,周舟差点笑出声。
小树谨听阿娘叮嘱,外面天冷,让小伙伴们看一会儿就抱回家了。
孟辛看他们走远,小声问:“豌豆黑豆小时候也长这样吗?”
“嗯,花生小时候也长这样。”
家里三个小孩来家时,两只狗已经长成大狗了,于是周舟放下手中话本,更为详细地回忆。
“和现在的赛虎一样,圆滚滚、热乎乎,你大伯管黑豆叫小煤球,管豌豆叫小土豆。”
“它俩到处乱尿,喜欢跑到竹篾席上踩谷子,人一靠近就跑,人一离开就跟,晚上见不到人就叫唤,你大哥特别恼火又无可奈何,只好在房门口铺了稻草放它们进房。”
孟辛听得有趣,不敢相信大哥会放狗进房。
毕竟连人他都不愿意放……除非喊来说话。大哥住新房时,大娘都不敢进他屋收拾打扫呢。
山道林间传来“簌簌”声响,是树叶刮动,两人齐齐回头看,孟辛立马规矩站好。
郑则肩扛一捆木柴稳稳走来,瞥了小孩一眼。
木柴卸在牛车上,拍拍手,一碗热茶端来嘴边,周舟笑盈盈劝道:“快喝一口,还温着呢,山上还有没有?”
温热的茶水自喉头滑入肚中,舌尖微微泛苦。郑则心中感慨,不知是去年,前年?他夫郎也是守在山下看牛车,那会儿喝进嘴里的茶水清凉爽口。
今年上山太晚了,凉茶变热茶。
“山上还有柴,鲁康守着,还得走两趟看,等阿爹那捆扛来我先拉一车回去。”
傍晚时分牛车回家了。
新砍的木柴卸在空地晾晒。
周舟走了一圈,临泉村等村收来的百来捆木柴堆放得整整齐齐,木柴好啊,越多越好,和满仓粮食一样让人看了心里踏实。
两只狗在湿柴堆闻嗅,跑上柴堆顶远望,跑下来、跑上去,如此来回几次后又低头翻找,竟又同时看上同一根木棍。
呲牙咧嘴,压眉朝对方示威低吼,为了一根棍子争得面目全非。
按照以往经验,周舟心想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咬着木棍横冲直撞,然后打架。
上回就刮青了小枣树的树干。
周舟也在柴捆上坐下,抓住木棍说:“豌豆,松嘴。黑豆,松嘴。”
两只狗没再做丑陋的吓唬表情,眼神闪烁不敢对视,周舟喝道:“松嘴!”
黑豆犹犹豫豫松开嘴巴,舔舔鼻子。
豌豆仍咬住木棍不放。
周舟说:“豌豆,你再不松嘴,就抓你搓澡,搓、澡!”
听到“搓澡”二字,豌豆迅速垂下尾巴,松开嘴,耸眉搭眼蹲坐一旁,黑豆反而甩起尾巴用头蹭人。
赛虎让周舟想起它们小时候,喂啊喂啊,胖滚滚的小狗长成两岁大狗了。
他伸手摸摸黑豆脑袋,从两眼中间往上摸到头顶凹下去的线,嘴里念道:“额头通天梁……”
又去摸豌豆两眼中间过渡到鼻下的线,“鼻线通嘴筒。”
憋了两天的话终于还是说出口:“我家的狗也很周正。”
和两只狗玩了一会儿,周舟回房给外出的丈夫收拾衣物,本该搬回来了,可爹爹不在、老马不在,新房只有娘亲和孟辛,他决定再多住几日。
郑则坐在圆桌前看着夫郎忙碌,突然开口说:“这下你能安心写话本了。”
周舟一件一件翻找衣物,头也不回地说:“你可别招我,我等会儿真哭给你看。”
“……”
动气伤肝,流泪伤肺,郑则闭嘴了。
夜里终究没忍住,梳妆台上的油灯烧到根儿了,灯光暗淡几近熄灭,床帐中沉闷的声响才歇。
一只泛出闪亮汗意的手伸掀开床帐,顿了顿,探出身子先用签子挑灯芯,房间亮起来,郑则离开热烘烘的被子下了床。
湿透的鬓发有点凉,他赤膊翻出布巾一点点帮夫郎擦拭,周舟安静看他,眼神眷恋不舍,嗓音干涩疲惫,“早点睡吧,我怕你明日赶车没精神。”
郑则笑意温柔,意有所指,“没人比我更精神了。”
吹灯躺好,浓情蜜意中他止不住地絮絮交代:“若是郑怀谦夜里醒来频繁,你白日就在房里补觉,家事少做点没事,重活等我回来再干。”
“跑腿喊孟辛,搬东西喊鲁康,闷了就带两只狗出门转转,心情好要多吃点饭。”
“小宝,在家等我。”
拥抱密不透风,黑暗中周舟几乎要涌出热泪,他沉闷应声,只用力躲进郑则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