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哥谭4（2/2）

布鲁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不加糖的液体滑过喉咙，苦涩的味道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你觉得……刚才的采访怎么样？”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像是在研究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靡思的视线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上，似乎在认真组织语言。

“肯特先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记者。”她回答道，声音平稳，“他的问题都很犀利，直指核心。而您的回答……也很完美，韦恩先生。我想，明天的《星球日报》会有一篇非常精彩的报道。”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称赞了克拉克，也肯定了布鲁斯，完全是一个专业秘书的立场。

布鲁斯发出一声轻笑，但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完美？”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讽刺意味。“在商言商，或许吧。”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转向靡思，靠在椅背上，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放松了一些，但眼神却更加专注。

“那你呢，靡思？你相信我说的那些话吗？关于‘清理伤疤’，关于‘给予更好的选择’。”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一个老板对秘书的工作问询范畴。它更像是一种……倾诉和试探。他在寻求一种认同，或者说，他在测试她是否能看穿他话语背后的东西。

靡思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她的桃花眼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那颗泪痣仿佛也染上了某种深思的情绪。

“我相信，任何真心想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的人，其初衷都值得被尊重。”

她没有直接回答“信”或“不信”，而是给出了一个更宏大、也更温柔的回答。这个回答巧妙地避开了商业层面的真伪辩论，转向了动机的层面。

布鲁斯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探究。

“真心……”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目光飘向窗外那片被钢铁丛林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有时候，真心需要用谎言来包裹，才能不被这个世界吞噬。”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与他亿万富豪身份格格不入的沧桑和无奈。

靡思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知道，此刻任何的安慰或者附和，都会显得廉价和虚伪。他需要的不是一个下属的恭维，而是一个平等的、能够倾听的灵魂。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是紧绷，而是一种奇妙的、正在发酵的共鸣。

布鲁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他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杯，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仿佛想用那股苦涩来压下翻涌的情绪。

“抱歉，是我失态了。”他重新恢复了韦恩集团总裁的姿态，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让你听了这么多废话。”

“不是废话。”靡思轻声说。

布鲁斯看向她，只见她正静静地望着自己，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平静。那种平静，像深夜里的一潭湖水，能映照出人最真实的倒影。

“先生，”她开口，声音依旧轻柔，“您只是……太累了。”

这句简单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布鲁斯·韦恩内心最深处的那把锁。这些年来，人们看到的是他的财富、他的风流、他的商业帝国，却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他不是无坚不摧的钢铁侠，他也会累。

布鲁斯看着眼前的女孩，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在那一刻，他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伸出手，覆在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上。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薄薄的、因常年锻炼而生的茧。那温度透过皮肤，直达心底。

靡思的身体瞬间僵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着，仿佛想从这片刻的接触中，汲取一丝支撑下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