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玄狐大氅(1/2)
柳娘子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的疏离,轻叹一声。
“娘子也知,我本是出自老太君身边,对太君的脾性,也算熟知。”
她的话语轻柔,带着几分追忆。
“在守拙园时,老太君身边的侍女众多,但能得太君亲赐‘心’字的,唯我一人。
老太君曾对我说:‘天地之间,唯心最重,愿你守此心,得安然。’
我曾为此自矜,以为自己是离太君之心最近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可直到遇见了您,我才明白,何为真正的‘得其心’。
我不过是得了一个名字的期许,而您,裴娘子,您才是那个真正得了老太君之心的人。”
“这世间,能得太君如此青眼相待的女娘,您是头一个。”
柳娘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便是世子妃,太君的嫡亲孙女,所得的也不过是骨肉之亲的疼爱。可太君对您的这份看重,却全然不同。”
我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柳娘子仿佛没有看到我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如果说,柳氏的眼光,尚且上不得台面。对娘子观感仍有可能失之偏颇。可老太君不同,”她加重了语气。
“连她那样一位见过了风霜、阅尽了人世,眼光何其挑剔的人,都对娘子你如此器重,这本身便说明了一切。”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我身上披着的这件大氅上。
“娘子身上这件玄狐皮大氅,您可知它的来历?”
我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此氅,太君平时轻易不上身,唯有在冬日里,屏城有重大决议之时,太君才会穿上它,临阵坐镇。对太君而言,此物是权柄,是决心,是与屏城共存亡的誓言。
她对此物,是珍之重之。”
我闻听此言,心中不由一动。
近来每次老太君来看我,似乎都带着它。
莫非她早有所感?
“此氅的来历,更是非凡。那时雍王尚未到入主,屏城还只是风沙中一个不起眼的边陲小城。那一年,北国铁骑南下,势如破竹。是太君,当时还只是王家的大娘子,带着部曲,设伏、诱敌、奇袭,硬生生将数倍于己的敌人赶回了风沙以北。
返回之时,部曲为庆贺大胜,在雪山之巅猎得罕见的玄狐,进献于她。
此物,是她身为屏城守护神的开端,是她一生功业的见证。
它对太君而言,意义非凡。可是,太君却将它赠予了娘子。”
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原来,这件大氅竟有如此沉甸的过往。
它不仅仅是一件御寒的衣物,更是老太君一生的荣耀与象征。
她将此物赠我,究竟是何用意?
是因我即将远行,前路艰险,借此物给我一份庇佑?
还是……她早已看穿了这场“请医”背后的波诡云谲,将此物作为一道护身符,作为我面对刘怀彰时的一个压阵之物,甚至是一个信物,交到了我的手上?
所以,柳娘子才会在看到这件大氅之后,对我表现出如此极致的关注与崇敬?
在她眼中,这件大氅所代表的,是来自老太君的、至高无上的认可。
我抚摸着大氅柔软顺滑的皮毛,那上面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沉香气息,那是老太君的温暖气息。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仍是淡淡地开口:
“太君不过是见我身子重,却要出此远门,一时怜惜罢了。”
柳娘子听到我这般轻描淡写的话,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苦笑。
她明白了我的刻意疏远,便知趣地没有再接话下去。
车厢内恢复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夜幕很快降临,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密林边扎下了营地。
柳娘子此行的安排,确实如她所言,甚是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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