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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一碗落胎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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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婉仪最后并没有随我一同离开问竹居,她留下了。

在我转身踏向守拙居仪门的那一刻,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她重新在老太君面前跪直了身体,姿态谦卑,眼神却如钉子般,死死锁在老太君身上。

这是一个聪明的决定。

她怕,怕老太君在我离开后立刻做出什么雷霆万钧的安排。

王家那三千如狼似虎的黑甲部曲,是悬在雍王府头顶的一把利刃。

王婉仪这是要用自己作人质,钉在守拙园,看着老太君,确保在“神医”抵达前线之前,王家的力量不会有任何异动。

她怕是打算今日一整天,都要在太君跟前“尽孝”了。

我摒去杂念,伸手,正欲掀开车帘进去。

厚重的帘布却从里面被一只素白的手先一步掀开了。

车内的软榻上,早已端坐着一人。

她身着华丽的蹙金鸾凤纹锦衣,云鬓高耸,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慢与审视。

是卢瑛。

看到我进来,她脸上展开一个极淡的微笑。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将目光越过我,用淡淡的语气吩咐道:

“带裴娘子的侍女去后面的车。”

守明提着包裹,正要随我上车,闻言脚步一顿,迟疑地望向我,眼神里满是警惕与不愿。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守明虽有万般不解,但她抿紧嘴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跟在后面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刚才掀帘的是喜枝,她自动挪出外面,让我进去,然后再把车帘放下。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这小小的车厢,瞬间成了一个密闭的囚笼,一个属于我和卢瑛的战场。

卢瑛依旧没有挪动她尊贵的身躯,只是用眼尾扫了一下侧面的座位,那姿态,是在示意这是我可以坐下的地方,优越感尽显。

仿佛在她眼中,离开了守拙园的庇护,落在了她的手里,我便不再是什么让世子妃都要恭敬以待的裴娘子,而是一个可以任她拿捏的、没名没份的普通女人。

我没有理会她流露出的轻蔑,在那处空位上安然坐下。

然后将身上那件墨绿色大氅拢得更紧了些。

老太君的体温似乎还未散尽,那股清幽的沉香,像是无形的护符,在这刀剑环伺的囚途中,予我一丝安宁。

牛车起动了。

行得极稳,王婉仪的命令显然被一丝不苟地执行了。

我能感到车厢底下厚实的减震结构,以及车壁内填充的软衬。

这份“体贴”背后,是赤裸裸的挟持与交易。

我闭上眼,在脑海中复盘方才的对峙。

我的沉默与平静,似乎让卢瑛精心营造的下马威落了空。

她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我膝上的大氅上。

“这黑氅成色倒是不错,”她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可惜了,前线那种地方,刀枪无眼的,怕是用不上了。倒是喜枝还缺一件过冬的氅衣,我看这件就很好。”

话音未落,她已然伸出手,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大氅从我膝上夺走。

呵,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想抢这件大氅了。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的缺一件貂皮大氅,更不是真的心疼她的侍女喜枝。

她是在报复。报复那日在众人面前,她因我而颜面尽失的仇。

尽管她没有证据,但女人那可怕的直觉,让她认定那件事与我脱不了干系。

她要夺走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老太君给予我的体面,是守拙园投射在我身上的光环。

她要当着我的面,将这份庇护撕得粉碎。

对于物事,我向来没什么执念。

可这件大氅不同,它浸透了老太君的关爱与期许,是我此刻唯一的温暖与慰藉。

我不想让它沾上卢瑛的手,更不能遂她的意,让她如此轻易地折辱我。

我抬起眼,目光冷冷地迎上她的视线,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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