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最后一梦，往事如烟（1/2）

夜色如墨，笼罩着太湖山庄。沈砚躺在床榻上，呼吸渐渐平缓，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安稳，却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光怪陆离，时空交错，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徐徐展开，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少年时的琼林宴。御花园内，牡丹盛开，香风阵阵。

他身着崭新的进士锦袍，腰束玉带，站在一众同僚之中，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意气风发。金銮殿上，皇帝的嘉奖言犹在耳，可身旁权贵子弟投来的轻蔑目光，却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自卑。

当那个权倾朝野的大太监趾高气扬地走过，克扣御赐银两时，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挺身而出，厉声怒斥其贪赃枉法。那一刻，少年人的热血与锋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画面一转，梦境来到了云崖县。破旧的茅草屋漏着雨，雨滴落在泥土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墙角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照着他瘦削的身影。

他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简陋的毛笔，在粗糙的麻纸上，一笔一划地绘制着第一张关系网图。窗外，毒蛇悄然爬入榻底，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与线条——那是他走出困顿的唯一希望。油灯的光晕里，他的眼神执着而坚定，仿佛能穿透这无边的黑暗。

紧接着，是江州的夜雨。长江之上，两艘乌篷船遥遥相对，雨丝如帘，模糊了彼此的身影。

他看见苏妙站在对面的船头，身着素色衣裙，长发被风吹起，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愁与不舍。

两人隔着滔滔江水，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终究没能说出口。江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也吹散了那未尽的情愫，只留下满船的孤寂与怅然。

梦境再变，已是辽东风雪。漫天飞雪，寒风如刀，战场之上，炮火连天，硝烟弥漫。他身披铠甲，手持长剑，与将士们并肩作战。雪地里，血迹染红了皑皑白雪，耳边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将士们的呐喊声与战马的嘶鸣声。

深夜，军帐之内，他与刘黑塔等弟兄围坐在一起，捧着大碗的烧刀子，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灼烧着五脏六腑，却也点燃了心中的热血。他们约定，要守护这片土地，要让百姓安居乐业，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金銮殿的景象随之而来。他站在大殿中央，身着官服，与御座上的年轻帝王对视。帝王的眼神深邃，带着试探与期许，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躬身行礼，陈述着新政的种种设想，言辞恳切，却也暗藏锋芒。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支持，有反对，有嫉妒，有敬畏。那一刻，他与帝王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君臣之礼，还有心照不宣的算计与无奈。

他想推行新政，帝王想巩固皇权，彼此借力，却也彼此制衡。

最后，他梦见了大海之上。惊涛骇浪，卷起数丈高的浪花，狠狠拍打着“靖海”号的船身。狂风呼啸，桅杆轰然折断，木屑飞溅。

他紧紧抱着一个铁箱，里面装着《瀛寰新识》的手稿与海外地图，任凭巨浪将自己打翻在地，却始终不肯松手。冰冷的海水浸透了衣衫，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可他的心中，却燃烧着一团火焰。

他要将这些见闻带回中原，要让国人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所有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

最终，沈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脚下，是一张巨大的棋盘，棋盘之上，黑白棋子交错摆放，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局势。

棋盘的一边，是巍峨的紫禁城，红墙黄瓦，气势恢宏，却隐隐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衰败之感，如同一个年迈的巨人，步履蹒跚。

棋盘的另一边，是船坚炮利的西洋舰队，炮火轰鸣，帆影蔽日；还有跃马弯弓的塞外铁骑，旌旗招展，杀气腾腾，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紫禁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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