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获救(1/2)
黑暗,粘稠而沉重的黑暗,包裹着尖锐的、无处不在的疼痛。像是被压在水底,每一次试图呼吸,都搅动起肺腑间火辣辣的撕裂感和口鼻中弥漫的血腥气。左肩处仿佛有一把烧红的钝刀在反复切割、研磨,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那片区域传来灭顶的剧痛。脚踝的旧伤也重新苏醒,与肩伤一唱一和,折磨着她残存的意识。
李奉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几个时辰。知觉是断断续续恢复的。先是听觉,捕捉到潺潺的水声,很近,就在耳畔。然后是触觉,身下是湿冷硌人的碎石和淤泥,半边身子浸在冰凉的溪水里,刺骨的寒意正透过湿透的衣物,一点点蚕食着本已微弱的体温。
她试图动弹,哪怕只是蜷缩一下手指,立刻,左肩处爆开一阵让她眼前发黑的剧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抽气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不能动。至少左半边身体完全不能动。
意识在剧痛中艰难地凝聚。她想起了滚落陡坡前的那一幕——摘星子阴鸷的脸,星宿弟子狰狞的呼喝……他们追来了吗?自己现在在哪里?还活着,是侥幸未被发现,还是……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紧了她的喉咙。她不敢睁眼,甚至不敢让呼吸的节奏有太大的变化,只能用尽全部毅力,维持着昏迷者该有的、微弱而断续的气息。耳朵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除了水声之外的一切动静。
风掠过树梢的呜咽,远处不知名鸟雀的啼鸣,更远处隐约的……人声?
不是星宿派那种嚣张跋扈的呼喝,也不是寻常山民樵夫的交谈。声音有些模糊,带着焦急、争论,还有……一种熟悉的、略显绵软的书呆子气?
“……大哥,三弟,你们看!她在这里!还有气!哎呀,伤得好重!”
这是……段誉的声音?
李奉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强忍着剧痛和惊疑,将眼皮掀开一条极细微的缝隙。视线模糊,水汽氤氲,只能看到几双沾满泥泞的靴子围在附近。靴子的样式……不像是星宿派那种花哨古怪的。
“二弟莫慌。”一个低沉浑厚、带着令人心折的沉稳力量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魔力,“先看看伤势。”
这个声音……乔峰?!不,现在应该叫他萧峰了。
“阿弥陀佛。”另一个年轻些、略显憨厚朴拙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肩骨断了,肋下也有淤伤,气息很弱……得赶紧救治。小僧……我试试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
虚竹!
李奉笑几乎要以为自己仍在昏迷的噩梦里,或者产生了濒死的幻觉。乔峰(萧峰)、段誉、虚竹……这三兄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在她最危急、最狼狈的时刻?
是巧合?还是……
来不及细想,一只温暖宽厚、布满粗茧的大手,已经极轻极稳地探了过来,先是小心避开了她明显变形的左肩,在她颈侧探了探脉息。那指腹的温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悍生命力,与她冰冷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内息微弱紊乱,外伤沉重,又失血受寒。”萧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冷静地判断着,带着一种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果断,“二弟,你轻功好,速去附近镇上,找最好的大夫,买金疮药、接骨膏、干净的布帛,再带些热食清水回来。三弟,你内力醇厚,先助她稳住内息,我处理外伤,固定断骨。”
“是,大哥!”段誉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施展轻功,快得惊人。
“小僧……我明白了。”虚竹的声音靠近了些,随即,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她完好的右肩肩井穴附近。一股精纯、温和、中正平和的浑厚内力,如同汩汩暖流,缓缓渡入她冰凉的经脉。
这股内力与她自己修炼的北冥真气属性迥异,却毫无攻击性,只是温和地护持着她的心脉,梳理着紊乱的气息,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虚竹的内力,得自无崖子七十余年功力,何等深厚精纯,哪怕只是小心翼翼地渡入一丝,也让她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濒临熄灭的火星被重新吹亮。
几乎同时,萧峰已经开始动手处理她左肩的伤势。他的动作快、准、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李奉笑能感觉到他撕开自己肩头湿冷破烂的衣物,以溪水清洗伤口,冰冷的水激得她浑身一颤。然后,是寻找断骨、对位……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将痛呼声死死压在喉咙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忍一下。”萧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某种镇压痛楚的力量。他固定断骨的手法异常老道,用随手削制的木片和从自己内衬撕下的干净布条,迅速而牢固地将伤处包扎固定好。处理完肩伤,他又检查了她肋下和身上的其他擦伤,敷上段誉之前可能随身携带的、效果普通的金疮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