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楚家富贵(1/2)
楚婺又一次进了大牢,不过这次他坐大牢,可是有许多人来陪他了,就这第1天就显得分外隆重,不止楚墨竹,就连他的那些师兄弟们也过来了,一个个叫的姐姐姐姐分外亲热。
好不容易将他们送走了之后 ,楚婺指尖拂过粗糙的草席边缘,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全然抵达眼底。“你与他们的关系很好。”
易暶玫正蹲在牢门边,就着栅栏透进的天光擦拭一柄短匕,闻言抬起头,眉梢一挑,带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飞扬神采:“同门师兄弟嘛,日日一处习武练气,一个锅里搅马勺,哪有关系不好的?”他将短匕插回靴筒,拍了拍手,“况且师兄他啊……面冷心热,这些年来明里暗里,不知帮我们这些小的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楚婺姐姐,”他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你这般细细打听,是怕师兄这些年在外头,缺了疼、少了暖,过得不如意?”
楚婺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牢房高处那扇小窗,窗外是方被铁栏切割的、灰蒙蒙的天。“确实如此。”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襁褓里就离了我身边,那么小,那么软……我这做姐姐的,总觉得欠了他许多。后来虽也见过几面,却总是匆匆,人海一瞥罢了。他不认得我,只我认得他。看他长大,看他独当一面,看他身边渐渐有了你们……我这心里,又是欣慰,又像堵着什么。”
一旁的蜀硕正用两根草梗百无聊赖地编着玩意,听到这里,将那编了一半的蚂蚱轻轻搁在膝头,叹了口气:“婺儿,如今既已相认,骨肉团圆,这些旧事就别总挂在嘴边,压在心上了。你若是次次见他,都带着这副‘亏欠’的神情,处处小心,事事客气,那还像什么姐弟?倒比寻常朋友还生分了。”他抬眼看向楚婺,眼神温和却认真,“真心疼一个人,觉得亏欠是常有的,可若让这‘亏欠’成了横在中间的一堵墙,见面先矮三分,说话先想三分,那血脉相连的亲昵和自在,可就真真儿寻不着了。”
楚末烛一直抱臂倚在墙边阴影里,此刻迈步走到光亮处。牢房里浮动的微尘在他肩头跳跃,他的神情平静而坚定:“阿姐,我这些年,真的过得很好。师父严厉却慈爱,同门虽偶有嬉闹,却都是赤诚之人。该学的本事学了,该走的路也一步步走着。你不必再为我悬心。”他顿了顿,语气转沉,如同铁石落入静水,“眼下,我们还是说说薛义的事。帮手已至,天时地利渐成,那老贼……逍遥不了几日了。”
他说起薛义,更像在陈述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一种不容推卸的责任。可楚婺不同。那份仇恨在她心里盘踞了十几年,早已不是单纯的恨意,它日夜发酵,变成了一坛深埋地下的、浓烈到刺喉的陈年烈酒。她本已用“安稳余生”的厚土将它深深掩埋,试图遗忘。可薛义的名字一出现,便如同最蛮横的锄头,狠狠掘开了那覆土。酒坛的泥封骤然崩裂,积压了十余年的汹涌酒气冲天而起,熏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燃烧,脑子里再无其他,只剩下两个字——报仇。
为此,她不惜再次踏入这污秽之地,以身入局。然而县衙大牢终究不是集市,可任人来去。此事,终究要劳动师长。易朴道长亲自去请了隐居城外的老丈人出面,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颤巍巍拄着拐,带着他们备下的薄礼与说辞,去见了县官。一席酒,一番恳谈,半是情面,半是利害——此地出了离奇命案,若有“道门高人”自愿接手查办、平息事端,对这位只求任内无大风波的县官而言,实在是求之不得。于是,一纸模糊的许可便悄悄递了出来,只要不闹得满城风雨,一切便由易普他们“便宜行事”。
于是,楚婺便以“杀害平安的凶嫌”之名,再度回到了这间熟悉的牢房。只是此番境遇截然不同。夜里,蜀硕总能“恰好”发现墙角某处砖石松动,悄然钻过那仅供孩童穿行的窄洞,带来还温热的点心和城外野花的淡淡香气,低声与她说着外头的布置与街巷见闻。白日,燕微月那清瘦的身影时常静静落在高高的、积着灰的房梁上,不言不语,却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与守护,偶尔投下一包糖渍梅子,或是一小卷干净的布帛。
这日,易暶玫也钻了进来,毫不介意地坐在楚婺对面的干草堆上,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他递过一个给楚婺,自己咬了一口,含糊着问:“楚姐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平安身上那件里衣……料子极好,绣工更是精巧罕见,不像他那般小杂役能有的。那是你给他的,对吗?”
楚婺接过包子,指尖感受到那点暖意,却没什么胃口。她眼神黯了黯,低声道:“怪我。那孩子……我第一次见他,眉眼间那股机灵又隐忍的神气,像极了记忆中末烛小时候的模样,心里便是一软。恰巧那时得了一匹难得的软烟罗,轻薄透气,本是想着给他裁件外袍,可转念一想,他一个洒扫杂役,穿这等好料子招摇过市,不是福,反是祸。”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于是便换了种更不起眼的素色棉布做面,将那软烟罗裁了,细细做成了贴身的里衣。绣纹……是我家乡的样式,藏着一点祈福平安的小心思。原不过是寄托一点无处安放的念想,谁承想……”
易暶玫咽下口中的食物,神色也郑重起来:“平安那孩子,我虽只在客栈打了个照面,却能看出他心性纯良,眼神清亮,是个好孩子。所以他的死,我才绝不能放过。验看尸身时,发现他肌肤弹性未失,隐隐有极淡的灵气萦绕不散,这才注意到那件里衣。”他看向楚婺,“那料子本身或许寻常,但经你手裁制缝绣,日夜相对,倾注了心神,竟无意间蕴了一丝极温和的灵力,保了他尸身一时不腐,也留下了最关键的线索。我便是循着这丝灵力残留的微末痕迹,才最终寻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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