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在身后洗澡(2/2)
宋檀秀眉拧成团。
她放心?
放什么心。
察觉到眼前人误会了什么,还没等宋檀开口解释,明月利索的最后一声剪刀落下,她身上的脏衣服终于彻底脱下。
浴桶里的污水换了三次,才终于洗去那股腥臭味。
“娘子,这簪子和荷包我放在一旁的案子上,我去把这脏衣服丢掉,一会拿新衣进来。”
“等等,那个披风能留下么?”
明月看了眼手上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披风,什么都没问便点头放下。
等人出去了,宋檀整个人埋进浴桶,冲淡了心里的苦涩,再也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方才,她真的吓坏了。
那么大一桶的污血,那么不堪的模样比起前世被‘捉奸’时的无助不分上下。
是她大意。
听到了克死亲人,不受控的自我怀疑,被搅乱了心智。
这样的话从爹娘刚去了的时候,府里就有下人议论,方氏发现后第一次在人前发了大火,下令把赶走了一批嚼舌根的下人。
亲自换了一批人进府。
当年是她护住了宋檀,如今拿着这把刀回头插进宋檀心口。
想来,当初那些传言,就是她自导自演,赶走的也不是什么嚼舌根的下人,而是不守她掌控的宋家忠心的旧仆。
明月还没回来,宋檀平复心境,靠在浴桶边,目光落在一旁的荷包上,这才想起这刚才借了沈修礼的荷包没来得及还。
她身子探出浴桶,把荷包拿到手里。
用指尖捻了捻,终于断定这里面装的不只有银子,还有一只发簪。
这温泉水里有硫磺,方才放在口袋里跟着衣裙一起泡在水里,也不知这簪子会不会损了成色。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被沈修礼这么惦念,连簪子也要贴身放在身边。
好奇心像虫子冲撞着宋檀的心。
她指腹勾在荷包的抽绳上,明月叩门声传来。
宋檀小心翼翼把荷包放回那案子上。
过了片刻,推门出了厢房。
一眼就瞧见坐在门外已经喝了一壶茶的沈修礼。
他眼眸微合,长指微曲,指尖攥着随着台下戏台的鼓点缓缓敲击,墨发垂肩,神色悠悠,没了平日不苟言笑,眉头紧锁的冷面,这会看着像个溜出府听戏的世家公子。
宋檀坐下,撑着下巴听着台下的戏。
过了一会才听出,台下唱的是一出母亲劝学的戏。
宋檀猜到这和他沈家的事有关,想起那马仙婆胡诌的一句,这才恍惚,她和沈修礼竟然竟如出一辙。
失去至亲,在这世间无依无靠无人撑腰。
若不是府里的烂遭事,他本该和这京城所有的公子哥一样,听曲作诗,饮酒作乐,最差也能混个闲职,不必刀光剑影,刀口舔血。
宋檀拿出那个荷包,递还到桌子上。
见沈修礼睁开眼,喉咙滚了一滚,目光扫过她的神色又缓缓挪开。
宋檀抬头看他握住荷包就要收回去怀里,忙出声提醒:“将军不打开检查一下吗?刚才我不小心把荷包落入浴桶,若是金银做的簪子,只怕成色会有变化。我也好找工人修补。”
沈修礼动作忽地僵住,漆黑的眸色闪过一丝复杂,“你,打开看了?”
宋檀愣了一下,忙连连摆手。
“没有,只是猜出来的。”
沈修礼僵住的身体忽地放松,捏着荷包塞回怀里,丝毫没有打开检查的意思。
他本就行事让人捉摸不透,宋檀也不奇怪。
指尖在茶盏上摩挲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今日,又欠将军一个人情。”
沈修礼轻哼一声,算是认同她这句话。
宋檀心思焦灼,到嘴边的感激一顿,转而问出刚才在厢房半天都没从明月口中问出的问题。
“将军,你和清风公子相熟?”
“是。”
沈修礼淡淡颔首,毫不迟疑地点头。
“我们相识十五载。”
原本心里还提着一丝祈祷,听到他们二人关系这么亲近,宋檀面色滚烫,有些讪讪垂下眼。
她没想过,一个是严肃的将军,一个是风月楼的男倌,这样的人竟是朋友。
见她突地就沉默,沈修礼目光微微一闪,缓缓开口:
“你认识清风?”
认识?
一听到这两人的关系连带着在沈修礼面前都不自在,宋檀耳垂烫得愈发厉害,不敢抬头看他。
他俩不过是一夜八两金,事后了无痕罢了。
那夜做了男女间世间最亲密的事,但从头到尾她连清风公子长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只记得腰到今日还是酸胀得厉害。
她磕磕巴巴找着理由:“这京中谁人不知清风公子,听说他风姿灼灼,气节如同君子如兰,是不得可多得的雅人。我一直好奇,还没机会见上一见呢。”
宋檀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思索这话里有没有什么漏洞,一边不自觉往风月楼门口瞧,身下的凳子就像灶上的火,生怕下一刻清风公子突然从外面回来,和她碰个正脸。
那夜虽说黑,但她开口说话,声音总是漏了身份。
沈修礼静静听着她的话,逆着光,面色也看不清,目光凝在宋檀身上,见她频频看向大门,连耳垂都是羞红的,满心期待的模样。
一直敲在桌上的手指突然一顿。
冷哼一声笑了。
“宋娘子嘴里还是不要出现清风的名讳为好。”
他冷着脸,活像个私塾里不开化的老夫子,严肃又刻板。
“宋娘子日日在京城翻起事端,我不愿听见因为你的名字和清风一同出现,惹得我的好友被人非议。”
他站起身,似乎怒极。
竟连戏都不听了,转身就要离开。
“将军。”
宋檀这话刺得莫名其妙。
也不知哪句说的不对,让他不快。
刚站起身要追,突然身子一沉,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