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抉择之途（1/2）

流沙漩涡终于彻底平息，只在沙地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边缘仍在缓缓流动的深坑。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着四人，比沙暴的喧嚣更加沉重。

慕晴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但双手仍紧紧抓着云隐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

云隐任由她抓着，目光却如同被钉住一般，落在几步之外的幽月身上，以及她身旁那个青衫依旧、气息已恢复平稳的木野。

幽月脸上的那丝红晕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日的苍白，只是眼神深处，比之前更加幽邃，仿佛藏进了更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她避开了云隐的目光，转向木野，再次轻声说了句：“谢谢。”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在为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感到些许无措。

木野收回了虚扶的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闲适淡然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不顾一切、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人不是他。“举手之劳，不必再谢。”他的目光扫过云隐和慕晴，语气平和，“此地不宜久留，流沙之下恐还有不稳，需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他的提议无人反对。

四人重新整束，再次上路。只是这一次，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木野依旧走在前面，但步伐比之前略微放缓，似乎有意与幽月并行。

幽月沉默地跟在他身侧稍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时而望向远处沙丘起伏的地平线，时而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隐和慕晴走在后面。慕晴似乎惊魂未定，脚步有些虚浮，依旧紧紧靠着云隐。

云隐没有推开她，甚至偶尔会伸手扶她一下，但大部分时间，他都沉默着，目光胶着在前方那两道身影上，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心中如同翻江倒海，无数情绪冲撞——对幽月安危的后怕，对自己刚才“选择”的复杂滋味，对木野与幽月之间那份自然默契的刺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预感。

慕晴感受到了云隐的心不在焉，也顺着他目光看到了前方的幽月和木野。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凑近云隐，用带着余悸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师兄……刚才，真的好险。若不是你，我恐怕就……谢谢师兄。”

她的感谢情真意切，带着依赖。云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却没有收回。

慕晴心中暗恼，又道：“幽月姑娘真是福大命大，有木野前辈那样的高人舍身相救。看木野前辈刚才紧张的样子……他们关系真的很好呢。”她语气带着羡慕，眼底却藏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

云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何尝没看到木野眼中的紧张与温柔？那种情急之下流露出的本能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他忽然想起在竹庐时，木野对幽月那细致入微的照顾与点拨，想起他提起幽月时眼中偶尔闪过的、不同于纯粹观察兴趣的光芒……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或解释为“前辈关怀”的细节，此刻如同被放大镜聚焦，清晰得刺眼。

难道……木野对幽月，早已超出了“观察者”或“导师”的范畴？

这个认知让云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若对手是沙鹫那样的恶徒，他自可仗剑斩之；若障碍是了尘那样的牺牲，他亦可默默守候，等待时间抚平伤痛。可如果对手是木野这样一个修为深不可测、性情通透豁达、对幽月有着真切关怀、且显然更早更深入地介入了她生命与道路的人呢？

他拿什么去争？又以什么立场去争？

星陨阁的责任？师兄妹的情谊？还是那份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却已然沉重无比的心意？

了尘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刺，也是横亘在他与幽月之间的一道无形屏障。他总觉得自己“欠”了幽月一份守护，也“欠”了尘一条命。这份愧疚与责任，让他面对幽月时，总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少了几分坦荡直接。

而木野，似乎没有这些负担。他出现得恰到好处，在幽月最迷茫痛苦的时候给予指引和支撑，以超然的姿态陪伴她成长，又能在生死关头不顾自身安危地护住她。他像一缕清风，一片流云，无拘无束，却恰恰能抚慰幽月那颗千疮百孔、渴望理解与自由的心。

云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仿佛站在一条岔路口，一条路上是星陨阁的召唤、暮昭阁主的期许、慕晴的依赖，以及那份沉重而充满变数的责任；另一条路上，是幽月渐行渐远的背影，和她身边那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逾越的青衫身影。

他该如何选择？或者说，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