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棋局之外(2/2)
那屠夫的行动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捉摸其踪迹。他的手段残忍而毒辣,但却并非毫无规律可循。每一次的劫掠都似乎蕴含着某种强烈的、近乎偏执的目的,这种目的性远远超出了普通沙匪仅仅为了求财的范畴!
一股寒意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青阳子的脊背悄然攀爬。他不禁心生恐惧,对那位来自江南的柔弱女子——林晚,产生了深深的疑虑。她的身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竟然会引来了如此凶残的煞星?这背后,究竟是怎样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线索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一地,虽然有“地图钥匙”这颗关键的提示,但依然杂乱无章,无法拼凑成一条清晰的脉络。青阳子心情沉重地返回慈航静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当他刚刚踏进山门,一个负责洒扫的年轻尼姑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紧张,似乎有什么事情让她感到不安。
“道长,您回来了。”小尼姑合十行礼,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斋外……来了位女施主,衣衫破旧,满面风尘,说是姓苏,从很远的地方来,指名要见能主事的人。她的神情异常怪异,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悲伤所笼罩,不停地哭泣着。无论旁人如何询问,她都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是“故人”,再也不肯透露更多的细节。
“姓苏?”青阳子心头一震,脚步却并未停下,他急切地追问道,“人在何处?”
“知客师叔将她引到西边偏院的‘听雨轩’了,说是怕惊扰到陆施主和柳夫人。”回答者的声音有些低,似乎对这件事也感到颇为诧异。
听雨轩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在靠近窗边的木椅上,蜷缩着一个身影。她身穿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异常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低垂着头,花白的发髻有些散乱,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抬起头来。
那张脸,让人不禁心生怜悯。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如同一幅被粗暴揉搓过的纸张,满是褶皱。她的肤色呈现出一种常年奔波劳碌后的蜡黄与粗糙,双颊更是深深地凹陷下去,显得格外憔悴。
然而,在这张憔悴不堪的面庞之下,依然能够依稀辨认出几分她年轻时的清秀轮廓,仿佛在诉说着她曾经的美丽与风华。最令人心悸的,莫过于她的眼睛。那双眼红肿得犹如熟透的桃子一般,眼白处布满了血丝,仿佛是被痛苦和哀伤折磨得失去了血色。而在那红肿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一股浓稠得无法化开的情绪,其中既有悲伤,又有恐惧,更有一种被绝望长期煎熬后所残留的、近乎执拗的坚韧。
这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青阳子,透露出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和审视。青阳子在她面前几步远处站定,稽首为礼,他的声音平和而温和,仿佛蕴含着一种能够让人稍稍安心的力量:“贫道青阳子,暂居于此。”
然而,那妇人的嘴唇却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似乎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她的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她那憔悴的面庞滑落。
她艰难地挣扎着站起身来,双腿似乎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她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试图抹去那些不断流淌的泪水。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就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嘶哑声响,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我……我叫苏芸。”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一般,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江南……听荷小筑……我是……我是林晚小姐的……贴身侍女……”当她说到“林晚小姐”这四个字时,声音突然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再也说不下去。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那瘦削的肩膀,也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已久的呜咽声,在这安静的轩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青阳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悲痛欲绝的女子,心中不禁猛地一沉。但他的面上却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波澜,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缓声道:“苏芸施主,请节哀。林晚夫人之事,贫道深感痛惜。不知施主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苏芸此时已经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她那颤抖的双手,从怀中最贴身的地方,摸索出一个用几层厚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那油布早已泛黄发黑,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无数次的颠沛流离。
她解开一层又一层油布的动作异常缓慢,仿佛那包裹里装着的是她生命中最为珍贵的东西,容不得有半点闪失。而她的手指,也因为过度的颤抖而变得不听使唤,好几次都差点让那物件滑落,仿佛在打开一个被时间尘封了许久的、与死亡紧密相连的秘密。终于,一个已经褪色到几乎难以分辨其原本颜色的锦囊缓缓地展现在眼前,就连那原本应该鲜艳的丝线也都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苏芸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锦囊捧在手心,仿佛它是一块刚刚从火炉中取出的烧红烙铁,又好似一件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她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那褪色的锦缎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小姐……小姐她……”苏芸的声音哽咽着,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口,“当年……小姐离开江南,回戈壁省亲……临行前,她……她把我叫到跟前……避开了所有人……然后,她把这个交给了我……”
苏芸一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内心深处被硬生生地挤出来一样,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痛苦。“小姐说……她说,‘苏芸,这个你收好。此去……吉凶难料……若我三年未归……你便寻一个……真正可靠之人……将此物交出去……记住,要可靠!’”
她抬起那满是泪痕的双眼,绝望地看着青阳子,泪水如泉涌般不断滑落,“五年了!整整五年了!我…我等不到小姐…听荷小筑…也被一群…一群恶人…烧了!抢了!我…我躲在井里…才捡回一条命…这些年…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见光…不敢信人…直到…直到前些日子…在破庙里…听几个走江湖的说起…说小姐的孩子…还活着…在…在找仇人…叫…云月公子…”
直到前些日子,苏芸在破庙里偶然听到几个走江湖的人谈论起一件事,这件事让她震惊不已。那几个人说,小姐的孩子竟然还活着,而且正在四处寻找仇人。这个孩子名叫云月公子。
“云月公子”这四个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中了苏芸。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锦囊,仿佛那里面装着她的全部希望和恐惧。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苏芸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助和迷茫。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些陌生人的话,也不知道这个锦囊究竟应该交给谁。小姐的孩子,他竟然在寻找仇人!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苏芸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恐惧。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孩子可能遭遇的种种危险,心中的不安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她。
巨大的恐惧和矛盾在苏芸的内心交织,使得她的思绪变得混乱不堪,完全失去了条理。她的话语也变得语无伦次,仿佛失去了对自己嘴巴的控制。
苏芸紧紧地捧着那个锦囊,手却像风中的落叶一般不停地颤抖着。那锦囊似乎有着千斤之重,让她几乎难以承受。她的身体也随着颤抖而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恐惧的力量击倒在地。
“道长……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苏芸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她哽咽着说道。那几个走江湖的人告诉她,青阳子道长就在这里,所以她才不顾一切地赶来,希望能从道长这里得到一些指引和帮助。
苏芸的哭声在破庙里回荡,那是一种绝望和无奈的哭泣。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哀伤和无助,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她将那承载了太多绝望与未知的锦囊,用尽全身的力气,递向青阳子。
这个动作里,既有解脱的意味,也有托付的决心,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