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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云月公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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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如同巨兽肠道般曲折幽暗的藤蔓通道,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腐朽的梦境边缘。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包裹着陆沉,只有脚下偶尔踩到的、某种类似菌丝般黏滑的物质发出微弱的磷光,为他指引着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息——是彼岸花那蚀骨销魂的甜腻,是古老藤蔓散发的、如同墓穴深处般的阴湿霉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神经末梢都为之颤栗的…血腥铁锈气。

通道的墙壁并非泥土,而是无数粗壮如虬龙的藤蔓紧密绞缠而成,其上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深色苔藓,偶尔有冰冷的露水滴落,砸在陆沉的脖颈上,激起一阵寒颤。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手臂上的毒伤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心跳都牵引着剧痛,乌黑的脉络已经蔓延至肘部,皮肤下的血肉仿佛在缓慢地腐烂、液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肺叶像是塞满了滚烫的砂砾。支撑他的,唯有那深入骨髓的执念——找到朵儿,无论她变成了什么。

苦水驿那破碎的土屋,柳氏惊恐绝望的泪眼,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还有那疤脸刘临死前扭曲的面孔……都化作沉重的枷锁,拖拽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灵魂,却也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残破的身体向前、再向前。

就在陆沉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和剧痛彻底吞噬时,突然间,眼前猛地一亮,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无尽的黑暗。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抛起,然后又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被那骤然变幻的光线刺痛得几乎要流泪。然而,当他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完全忘记了身体的不适。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花海中弥漫着浓郁的彼岸花香,那香味如此浓烈,以至于让人感到有些窒息。花海中,一朵朵彼岸花开得正盛,花瓣如血,花蕊如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招手。

陆沉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花海,他发现花海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建筑,那建筑高耸入云,宛如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的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每一处细节都显得那么精致而神秘。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座宫殿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重量感。当他终于走到宫殿的门前,他才发现那门竟然是由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雕刻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图案。

陆沉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扇门,一股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然而,他的好奇心却战胜了恐惧,他缓缓推开了那扇门,走进了宫殿的内部。

宫殿内部的空间极为辽阔,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的宝石和水晶,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在宫殿的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那身影的面容被黑袍遮住,看不清真实的模样。

陆沉缓缓走到王座前,他的心跳愈发剧烈,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他凝视着那黑袍身影,想要看清他的面容,然而,就在他即将看清的瞬间,那黑袍身影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彼岸花香。

巨大的穹顶高不可测,由无数粗壮得难以想象的古老藤蔓纵横交错、盘绕编织而成,在这个空间里,一幅令人惊叹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无数的藤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结构,让人感到头晕目眩。这些藤蔓并不是毫无生气的死物,它们缓缓地蠕动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它们时而收缩,时而舒张,就像沉睡巨兽的血管和筋络一样,散发出微弱的、带有生命律动的幽光。

而在这由藤蔓构成的“天幕”之上,镶嵌着无数大块大块、形态各异、能够折射光线的奇异晶体和天然矿石。

这些晶体和矿石的种类繁多,每一种都有着独特的颜色和光泽。有深邃如夜空的墨晶,它们的表面光滑如镜,反射出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繁星;有流转着熔岩光泽的赤曜石,它们的内部似乎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散发出炽热的气息;还有内部仿佛封印着星云的月魄石,它们的内部有着云雾般的纹理,给人一种神秘而梦幻的感觉;更有散发着幽绿磷光的鬼眼玉,它们的光芒如同鬼火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晶体和矿石如同星辰般点缀在藤蔓网络的节点上,将外界的光线引入这个空间。这些光线或许是透过藤蔓的缝隙,又或许是通过某种空间扭曲的方式进入的,它们极其微弱,但在无数晶体间却发生着匪夷所思的折射、散射和衍射。经过层层叠加和扭曲,这些光线最终形成了一片笼罩整个空间的、迷离变幻、如同水底月影般的光幕。

这光幕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明灭不定。光影交错间,时而呈现出幽蓝深邃的深海景象,时而又化作熔岩流淌的炽热地狱,时而又变成星河璀璨的无垠虚空。光怪陆离,变幻莫测,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一个光与影的幻梦,一个介于生死之间的奇异领域。

脚下,不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天鹅绒般柔软细腻的深暗苔藓。

那颜色,是凝固的、近乎发黑的深红,宛如浸透了无数岁月的血痂,踩上去无声无息,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柔软中蕴含的冰冷湿意,仿佛正踏在某种巨大生物温热的脏器之上。这“血色地毯”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四周同样覆盖着深色苔藓的藤蔓墙壁融为一体。

整个空间的中心,是一个由无数巨大、妖异、盛放得如同燃烧火焰般的彼岸花簇拥而成的核心区域。

这些彼岸花,每一朵都比寻常所见大上数倍,花瓣更加肥厚妖娆,色泽更加深沉诡艳,散发着令人心神摇曳的浓烈香气。它们并非随意生长,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与无数更加粗壮、闪烁着金属般冷硬光泽的暗紫色藤蔓相互缠绕、盘结。这些藤蔓如同拥有意志的活物,自然地向上拱起、交织,最终形成一个庞大、威严、带着原始生命力的巨大“王座”。

那王座,宛如一座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巢穴,又似是一座彼岸花盛开的祭坛。藤蔓的虬结交织,形成了坚实的基座和靠背,而最艳丽、最巨大的彼岸花则簇拥在王座的顶端和四周,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又似一群忠诚的卫兵,守卫着这座神秘的王座。

在藤蔓与花朵的连接处,流淌着一种暗红色的、类似树液的粘稠物质,它散发着更加强烈的、混合着血腥与花香的奇异气息。这种气息仿佛来自幽冥地府,让人闻之不禁心生恐惧。

整个王座散发着一种古老、神秘、掌控生死轮回的绝对威仪。它宛如一座沉睡千年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刻。

而就在此刻,这象征着幽冥权柄的王座之上,斜倚着一个身影。那身影如同幽灵一般,若隐若现,却又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当陆沉的目光与那身影交汇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然后又被无情地投入了滚烫的熔岩深渊。极致的视觉冲击与灵魂深处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残存的意志彻底撕裂。

首先攫住他目光的,是那一袭衣袍。那衣袍的颜色如同幽冥地府的黑暗,深沉而压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衣袍上绣着精美的彼岸花图案,花瓣如血,花蕊如金,栩栩如生,仿佛在衣袍上绽放。

那不是凡间任何丝绢锦缎所能比拟的华服。

它是由无数片最完美、最妖异、仿佛刚从忘川河畔采摘下来的彼岸花瓣,以一种超越了凡俗理解的方式“编织”而成。每一片花瓣都保持着最鲜活的状态,深红如凝固的凝血,边缘却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薄脆质感,在穹顶迷离变幻的光线下,花瓣内部流动着暗金与幽紫的奇异光泽,使得整件衣袍如同将一片燃烧的、流动的晚霞披在了身上。

宽大的袖袍自然垂落,衣袂在血色的苔藓上铺开,宛如流淌的火焰,又似凝固的血泊。花瓣的叠加并非整齐划一,而是带着一种野性而优雅的韵律,随着王座上身影的轻微动作,花瓣边缘微微颤动,折射出点点妖异的光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衣袍表面跳跃。

视线艰难地向上移动,陆沉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的脸。五官的轮廓依稀还能辨认出昔日那个瘦小女童云朵的影子——小巧精致的下颌,挺直如削的鼻梁。

然而,所有的稚嫩、空洞、麻木、以及五年前流沙之畔那令人心碎的灰白死寂,都已消失殆尽,被一种惊心动魄、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生死界限的绝艳所彻底取代。

她的肤色呈现出一种极其细腻、近乎透明的冷白,如同最上等的、毫无瑕疵的羊脂白玉。在穹顶迷离光影的映照下,那肌肤仿佛拥有生命般,流转着温润又冰冷的光晕,让人疑心轻轻一触便会破碎。双颊透着一抹极其自然的、如同初生花瓣尖端那抹娇嫩的淡淡嫣红,但这抹红晕非但未带来丝毫人间生气,反而更添几分非人的妖异与疏离,如同精心描绘在瓷器上的胭脂,美则美矣,却毫无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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