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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谶语初现·命运预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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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潇湘馆,翠竹掩映,凉意浸人。宝玉坐在窗前,看着黛玉伏案题诗的单薄背影,心中满是郁结。白日里薛姨妈在贾母面前再度提及“金玉良缘”,王夫人眼中的赞许与贾母的默然,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而黛玉那句“你既信金玉相配,便不必再来哄我”的嗔怨,更让他辗转难安。他摸了摸颈间的通灵宝玉,玉体微凉,似在呼应他心底的寒凉,不知不觉间,便趴在桌案上,伴着窗外的竹影风声,沉沉睡去。

恍惚间,他似又踏上了那片祥云,耳边传来婉转悲戚的仙乐,与初见太虚幻境时的悠扬不同,此番乐声中满是离愁别绪,听得人心头发紧。睁眼望去,朱红大门依旧矗立,“太虚幻境”四个鎏金大字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两侧“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的对联,此刻看来更添几分诡谲。警幻仙子身着绛红仙裙,立于门内,眉眼间的悲悯更甚往昔,见他到来,轻声道:“宝玉,你终究还是来了。此番入梦,非我刻意相召,乃是你心头执念过深,引动玉魂,方能重临幻境。今日,便让你看清诸位女子的宿命,也好断了你心中痴念。”

宝玉心中一震,连忙躬身:“仙子,我只想与林妹妹相守,为何偏要有金玉良缘的羁绊?那些所谓宿命,难道就不能更改吗?”警幻仙子摇头轻叹:“宿命如丝,牵缠难断;谶语如镜,照见终局。你与她们的缘分,早已刻在薄命司的册籍之中,非人力所能更改。随我来吧,看过这判词曲子,你便可知晓,何为‘千红一哭,万艳同悲’。”

跟随警幻仙子踏入薄命司,阁楼内的玉架依旧整齐,只是册籍上的金光黯淡了几分,透着一股悲戚之气。警幻仙子抬手轻挥,最上方的金陵十二钗正册缓缓翻开,第一页便映出熟悉的画像——一株枯木上挂着玉带,一堆积雪中埋着金簪。旁题判词:“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此乃黛玉与宝钗的判词。”警幻仙子的声音清冷,“‘停机德’赞宝钗之贤淑,似古时乐羊子妻,能劝夫上进;‘咏絮才’怜黛玉之才情,堪比谢道韫。然‘玉带林中挂’,暗喻黛玉最终泪尽而亡,孤苦无依,如玉带悬于枯木,空有风华却命薄如纸;‘金簪雪里埋’,则指宝钗虽嫁入贾府,成就金玉良缘,却终守空房,如金簪埋于积雪,虽有荣华却孤寂一生。”

宝玉闻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不可能!林妹妹那般聪慧,怎会泪尽而亡?宝姐姐那般温婉,怎会孤寂一生?仙子,你一定是骗我的!”他伸手想要去撕那册籍,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阻隔。警幻仙子道:“我非骗你,此乃她们的宿命。黛玉本是绛珠仙草,入世只为以泪还恩,泪尽之日,便是魂归之时;宝钗执念金玉相配,却不知婚姻非情之所寄,最终不过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册籍缓缓翻过,第二页画像上,一只雌凤立于冰山上,利爪紧握,眼神锐利却藏着悲戚。判词曰:“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此乃王熙凤。”警幻仙子道,“‘凡鸟’合为‘凤’字,点其名。她生于末世,却有治国齐家之才,掌荣国府大权,敛财弄权,风光无限。然‘一从二令三人木’,‘从’指初嫁贾琏,顺从夫家;‘令’指她掌家后发号施令;‘人木’为‘休’,暗喻她最终被贾琏休弃,拖着病体哭返金陵,落得个‘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的下场。”

宝玉想起王熙凤平日雷厉风行的模样,想起她对自己的疼爱与庇护,心中一阵酸楚:“凤姐姐那般能干,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荣国府若没了她,可怎么办?”警幻仙子道:“她心性狠辣,敛财无度,草菅人命(尤二姐之死),早已种下恶因,这般结局,皆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三页画像,两人放风筝,一片大海一艘船,船中女子凭栏远眺,泪水沾湿衣襟。判词:“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此乃贾探春。”警幻仙子轻声道,“她虽为庶女,却才华横溢,有经世之才,大观园中兴利除宿弊,尽显锋芒。奈何生于末世,命运多舛,最终被当作联姻棋子,远嫁海外异邦,清明时节,只能立于江边,望着故乡方向流泪,此生再难归乡,千里之外,唯有一梦相思。”

宝玉忆起探春“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的豪言,眼中泛起泪光:“三妹妹志存高远,怎容这般委屈?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警幻仙子摇头:“家族兴衰,非一人所能逆转;她的宿命,早已与四大家族的命运捆绑,无从更改。”

册籍一页页翻过,史湘云“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的孤苦,妙玉“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的挣扎,迎春“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的悲虐,惜春“堪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的冷漠,秦可卿“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的沉沦,李纨“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的孤寂,巧姐“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的坎坷,香菱“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的凄苦,一一呈现在宝玉眼前。每一首判词,都是一段注定悲伤的命运;每一幅画像,都是一场无法逃脱的劫难。

当看到秦可卿的判词与画像时,宝玉心中一紧——画像上,女子立于天香楼外,面色绯红却眼神躲闪,旁题“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警幻仙子道:“秦可卿身世不明,嫁入宁国府后,与公公贾珍有染,最终因羞愧难当,自缢于天香楼。她的死,乃是宁国府衰败的开端,也是四大家族劫数降临的预兆。”宝玉想起秦可卿平日温婉贤淑的模样,心中满是难以置信,却也想起府中私下流传的秽闻,终究沉默不语。

正册观毕,警幻仙子引宝玉至一座戏台前,戏台匾额题“离恨天”三字,两侧对联“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戏台上,十二位仙子身着素衣,手持玉笛,缓缓登场。警幻仙子道:“此乃《红楼梦曲》,共十二支,每支对应一位金钗的宿名,你仔细听来。”

一阵清雅的笛声响过,第一位仙子开口唱道:“〔终身误〕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歌声悲戚,字字泣血,正是宝玉与宝钗、黛玉的情感纠葛。宝玉听得心口剧痛,仿佛看到自己婚后与宝钗相敬如“冰”,却日夜思念黛玉,最终只能在孤寂中追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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