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掉入暗河（2/2）

林默咬碎牙床，借着一道急弯的掩护，猛地撞向侧面的岩壁。碎石簌簌落下，他忍着剧痛，从石缝中摸出最后一张隐匿符拍在身上。气息瞬间收敛，他像块石头般贴在弯道内侧，眼睁睁看着两名弟子持着短刀冲过，丝毫未察觉近在咫尺的杀机。

白须长老紧随其后，骨杖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跑不了的！这洞穴是死路！”

林默屏息凝神，等他们转过弯道，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桃木匕首的残光直刺最后一名弟子的后心。那弟子惨叫倒地，尸体正好挡住了后面的视线。他趁机扑向更深的岔路，耳边已能听到暗河的潺潺水声。

“在那里！”黑色和服长老发现了他的踪迹，折扇挥出的风刃如密雨般袭来。

林默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挨了两下，肩胛骨与肋骨同时断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滚过最后一道弯道，终于看到了暗河——河水在洞穴深处泛着幽蓝的光，湍急的水流撞击着岩石，发出轰鸣。

而在暗河岸边，两道身影正与敌人死战。佐藤峰的镰刀已断成两截，他用身体护着妹妹，后背被火焰灼烧得焦黑；佐藤雪的短刃插在一名中期长老的大腿上，自己却被另一位长老的掌风扫中，胸前塌陷了一片，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小雪！”佐藤峰嘶吼着，用头狠狠撞向那名长老的小腹。长老吃痛后退，另一位却趁机拍出一掌，正打在佐藤峰后心，他喷出一口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向暗河。

佐藤峰挣扎着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妹妹的衣角，指尖却只划过一片空气。最终还是无力地坠入水中，“噗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很快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哥！”佐藤雪目眦欲裂，眼中流下血泪，竟不顾自身安危，扑向那名长老，短刃直刺其咽喉。长老狞笑着侧身，一掌印在她心口。佐藤雪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也坠入了暗河，蓝色的水波瞬间被染红，像绽开了一朵凄艳的花。

“不——！”林默目眦欲裂，气血逆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岩石。

白须长老已追到身后，带着戏谑的语气开口说道：“你的同伴都死了，接下来就是你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对付你呢！”

林默猛地回过头，那双染血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暗河深处的冰，扫过步步紧逼的白须长老与黑色和服长老，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惧，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眼前这些追杀者，不过是路边的碎石。

紧接着，他的目光似穿透洞穴的幽暗，仿佛越过了层峦叠嶂的山林跟大海，落在了遥远的华夏方向。那里有小雅纯真的笑脸，有陈岚温柔的叮嘱，有赵晴爽朗的笑声，有念念软糯的童音，那是他牵挂的人，是他曾许诺要回去守护一生的人。

一瞬间，那双被血污浸染的眸子里褪去了厮杀的戾气，漾起一丝罕见的温柔，像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但这份温柔很快被浓重的愧疚取代，眉头微微蹙起，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我食言了。”

那句承诺还清晰地回荡在耳畔——“等我回来”，可如今，他怕是再难兑现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眼中再无波澜，猛地转过头，残破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径直朝着泛着幽蓝冷光的暗河跃去。

“噗通”一声，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他，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冰针，扎进每一寸肌肤，让他意识模糊。坠落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佐藤峰兄妹的身影在水中沉浮，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等……我……”

这是林默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暗河的水流裹挟着他，穿过幽深的洞穴，奔向未知的黑暗。水面上，只留下淡淡的血迹，很快便被湍急的河水冲刷干净，仿佛从未有过这场惨烈的厮杀，只有洞穴里的风声，呜咽着像是在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