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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风雪夜归暖炊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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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嘉奖的旨意,像一剂强心针,让朔方城安稳了月余。归云楼的生意越发红火,成了南来北往商旅打探消息、洽谈买卖、甚至只是图个安心吃饭的首选之地。陈大年将楼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姜芷只需隔三差五去一趟,听听市井传闻,看看账本,指点一下新菜式,更多时候,是待在后宅,教导岳哥儿功课,照看开始咿呀学语、蹒跚学步的承疆和安歌。

赵重山则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互市新规正式推行,胡汉商人从最初的观望、试探,到逐渐适应,再到如今开始享受这更规范、更公平环境带来的便利,期间少不了各种摩擦和纠纷需要他裁定、弹压。边防巡视、军备整顿、与周边部落头人的往来交际……一桩桩,一件件,都需他亲自过问,或做出决断。他常常天不亮就离家,深夜方归,有时甚至一连数日宿在衙署或军营。

但无论多晚,只要他回后宅,总能看到窗棂里透出的、为他留的一盏暖黄灯火。推开房门,多半是姜芷在灯下做着针线,或看着书等他,手边小炉上温着驱寒的汤水。孩子们早已睡熟,内室一片安宁。这份无声的等候和家常的暖意,成了赵重山在北疆凛冽风霜与繁重政务中,最坚实的慰藉和归处。

时序悄然滑入冬月。北疆的冬天来得迅猛而暴烈,几场北风过后,天地间便只剩下了灰、白、褐三种颜色。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出门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这日,从清晨起,天色就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城墙垛口。到了午后,细密的雪粒子便开始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很快便转成鹅毛大雪,扯天扯地,纷纷扬扬。不过一个时辰,目之所及,已是一片混沌的银白世界,街道、屋顶、远处的山峦轮廓,全都模糊不清。

姜芷早早让人将后宅各处的门帘换成厚实的棉毡,检查了炭盆火烛。岳哥儿的学堂因大雪提前散学,他被接回来时,小脸冻得通红,被姜芷用热手巾焐了许久才缓过来。承疆和安歌被乳母拘在烧得暖融融的里屋,隔着窗纸,好奇地看着外面越积越厚的雪。

“娘,爹爹今日还去巡边吗?”岳哥儿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漫天风雪,有些担忧地问。

姜芷正在核对这个月府里的用度,闻言笔尖顿了顿,抬头也望向窗外。雪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猛,狂风卷着雪片,抽打着窗纸,发出呜呜的响声。这样的天气,莫说巡边,就是在城内行走,也极为艰难危险。

“爹爹自有安排。”她放下笔,走到儿子身边,替他紧了紧衣领,“这样的天气,边防将士更需警惕,爹爹是总督,肩上有责。不过,他定会加倍小心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的担忧却像窗外越积越厚的雪,沉甸甸的。赵重山前日去了最北面的“黑山口”烽燧巡视,那里是朔方城防线的突出部,直面草原,条件最为艰苦,距离也最远。原定今日返回,可遇上这般暴雪……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转身吩咐春燕:“去厨房看看,羊肉汤可煨上了?再多备些姜片、胡辣,老爷回来定要驱寒。让厨下将晚饭准备得丰盛些,炖得烂烂的,老爷这些日子辛苦,该补补。”

春燕应声去了。姜芷又坐回桌边,拿起针线,却半晌没有落下一针,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缎面。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捕捉着院门外每一丝可能的风吹草动。

时间在狂风的呼啸和雪落的簌簌声中,缓慢地流逝。天色越来越暗,未到申时,屋内已需点灯。派去前衙打听的小厮回来禀报,说老爷尚未回城,也没有新的消息传回。胡将军(胡老栓)已加派了人手,沿着官道方向去探看了。

姜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但她不能慌,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她如常用过简单的晚饭,督促岳哥儿完成了功课,又陪着承疆和安歌玩了一会儿积木。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心神不宁,格外乖巧听话。

戌时初,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更加狂暴。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尖利的、仿佛野兽嘶吼的呜咽。派去打探的小厮第二次回报,仍无消息,胡将军亲自带人出城接应去了。

这一次,连岳哥儿也坐不住了。他放下手里的书,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小声说:“娘,爹爹会没事的,对吗?”

姜芷将儿子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用力握了握,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会的。爹爹答应过我们,天黑前会回来。爹爹从不食言。”

她像是在安慰儿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而,戌时正过了,亥时也过了小半。窗外,除了风声雪吼,依旧没有任何人马车驾归来的动静。派出去的人,也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内室,承疆和安歌早已在乳母哼唱的童谣中沉沉睡去。岳哥儿也困得眼皮打架,却强撑着不肯去睡,固执地要等爹爹。姜芷不再劝,只是将他搂在怀里,用薄毯裹住,母子俩依偎在临窗的暖炕上,望着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雪光映衬的混沌夜色。

炭盆里的火,不知何时添了第三次。铜壶里的水,烧干了又添,咕嘟咕嘟地响着,蒸腾起氤氲的白气,模糊了窗纸。

就在姜芷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被这无尽的等待和呼啸的风雪冻僵、麻木时——

“哒、哒、哒……”

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马蹄声,混杂在狂风的间隙里,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来!那蹄声沉重而缓慢,似乎踏在厚厚的积雪上,一步一个深坑。

姜芷猛地坐直身体,侧耳细听。

“哒哒……哒哒……”

不是幻觉!马蹄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车轮碾压积雪的“咯吱”声,还有……人声!虽然被风声扯得破碎,但那粗豪的、带着北地口音的吆喝和交谈,绝不会错!

“回来了!是爹爹回来了!”岳哥儿也听到了,困意全消,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就要往炕下跳。

姜芷一把拉住他,自己先下了炕,趿拉着鞋,几步冲到门边,猛地拉开了房门!

一股夹杂着雪沫的、砭人肌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一个趔趄,也吹灭了廊下悬挂的气死风灯。但就在这片骤然加深的黑暗和扑面而来的寒气中,总督府侧门的方向,亮起了数点晃动的、橘红色的光芒——是火把!

马蹄声、车轮声、人语声骤然清晰。火光映照下,影影绰绰的人马车辆轮廓,正缓缓穿过洞开的侧门,进入前院。

姜芷的心,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喉咙。她顾不得寒冷,也顾不得仪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拉着岳哥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院子里没过脚踝的积雪,朝着前院灯火通明处快步走去。

前院已被亲兵和闻讯赶来的仆役点亮了更多的灯笼火把。雪地上,一片狼藉的脚印和车辙。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停在院中,拉车的两匹马喷着粗重的白气,身上、鬃毛上结满了冰凌。车旁,站着十几个同样满身是雪、几乎成了雪人、甲胄上挂着冰碴的军汉,正是胡老栓和他带去的亲兵。人人脸上都带着冻伤和极度疲惫的痕迹,但眼神在火把映照下,却格外亮。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裹着厚厚皮手套的大手掀开。

赵重山弯着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厚重的玄色狼皮大氅,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线,在火光下显得异常冷硬。大氅上积了厚厚一层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他站在车辕上,目光锐利地扫过院中众人,最后,定格在拉着岳哥儿、站在廊下风雪中的姜芷身上。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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