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庆功会(2/2)
林婉清转身,看见陆远洲站在路灯下。他换上联盟发的浅蓝工装,布料洗得柔软,短发剪得利落精神,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净,露出清俊的轮廓,只有眼角几道浅细纹,还藏着这几个月海上漂泊的沧桑。
“今天怎么没去资料室?”林婉清回头看他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萌萌刚才还念叨,要给你看她画的‘爸爸的地图’,画里你站在船上,身边全是鱼。”
陆远洲的眼神瞬间软得像化了的糖,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他从口袋里摸出用油纸包的小方块,油纸沾着点草木灰,递过来时带着温度:“刚领的压缩饼干,加了果干,萌萌肯定爱吃。”又忽然压低声音,往四周瞥了瞥,像藏着小秘密,“其实……我托勘探队的兄弟,从西洲群岛捎了点东西。”
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个磨砂玻璃罐,罐口缠着棉线,里面装着半透明膏体,泛着淡乳白光泽:“考察时在岛上遇个老渔民给的,当地人叫‘月光蜜’,用海边晨露混着野蜂糖熬的,涂在伤口上能加速愈合。萌萌上次在滩上磕破膝盖,我偷偷给她涂了点,第二天红肿就消了,确实管用。”
林婉清接过罐子,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船桨、翻图纸磨出来的,带着粗糙的实感。三个月前她在浮屿守着菜地,怕海风刮倒菜苗,怕浪潮漫过堤岸,夜里总抱着萌萌望海;他在海上漂着,遇过风暴,避过暗礁,兜里总揣着张画着浮屿坐标的纸。如今他们站在同一个广场,看同一片灯火,闻同一场烟火。命运的重逢没有戏剧性的拥抱,却像春夜的细雨,润物无声地填满了过往所有的空缺与牵挂。
“爸爸!”萌萌举着空竹筐跑回来,鼻尖沾着橘子皮的淡香,还蹭了点橘汁,小脸红扑扑的,“阿婆说蜜橘太甜,让我分给厨房的叔叔阿姨,都分完啦!这个……给你!”她从兜里掏出颗磨得光滑的白贝壳,用红绳系着,壳面歪歪扭扭刻着“爸爸平安”四个字,刻痕里还嵌着点细沙。
陆远洲喉结动了动,单膝跪地接过贝壳,指尖轻轻摩挲着刻痕,小心地收进贴身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声音带着点哑:“谢谢我的小宝贝,爸爸收好了。”
朵莉亚不知何时游到潮滩边,尾鳍在浅水里轻轻摆动,拍出细碎水花,溅在沙地上成了小小的水痕。她的发间别着朵夜光藻,幽蓝光点随着动作轻轻晃,映得她眼眸也泛着浅蓝:“庆典要开始放河灯了,大家都围在滩边等着呢。”
广场另一侧,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声“放河灯咯”,喧闹的人群立刻自动分开条通道,孩子们捧着河灯往前凑,叽叽喳喳的声音像群小麻雀。上百盏莲花状的河灯摆在滩边,竹篾做的花瓣裹着油纸,里面点着小蜡烛,暖黄的光透过油纸渗出来,软得人心发颤。萌萌挤在孩子堆里,捧着两盏河灯跑回来,一盏塞给林婉清,一盏递向陆远洲,小手被灯焰烘得暖暖的:“妈妈爸爸,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