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清剿(1/2)
开春后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连吹过山坳的风也褪去了刺骨的寒意,变得柔和起来。但陈源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比寒冬更冷的阴影。他蹲在溪边,用一块粗糙的砂岩打磨他的刀。这不是柴刀,而是一柄保养得宜的官造腰刀,是他在混乱初起时从县衙带出的少数几件实用之物。刀身狭长微弧,刃口在水流的冲刷下,发出更为清脆的“噌噌”声,逐渐显露出流水般的寒光。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指腹感受着刀锋传来的锐利,眼神冷冽如冰。
五天前,他在一次例行的远距离巡查中,发现了危险的踪迹。不是野兽的蹄印,也非疫鬼拖沓的步态,而是人的脚印,不止一个,杂乱地印在一条因春雨而变得泥泞的山沟里。脚印很深,带着一种疲惫却执拗的走向,方向正隐隐指向他小屋所在的这片山坳。
陈源的心瞬间绷紧。五个月的孤独求生,并未磨灭他的警惕,反而让他对任何不属于这片山林的“外来者”格外敏感。这串脚印,像一条悄然潜入的毒蛇,惊破了他苦心经营的宁静。他几乎立刻断定,这很可能是那些溃散的官兵——比疫鬼更狡猾、更贪婪的危险存在。
他不能坐以待毙。小屋是他生存的根基,是他在这个绝望世道里唯一的堡垒,绝不容许任何潜在的威胁靠近。被动等待,等于将生死交由他人掌控。他必须主动出击,摸清这些人的底细,并在他们发现小屋之前,将威胁彻底清除。
接下来的几天,他暂停了春耕般的采集和日常锻炼,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侦察与备战中。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沿着泥泞的山沟,耐心追踪脚印的去向。脚印最终消失在距离他小屋约莫七八里外的一处背风山坡下。那里,一个简陋的临时营地映入眼帘:三顶破烂帐篷歪斜着,周围散落着骨头、瓦罐,空气中飘来一股混杂着汗臭与腐败的污浊气味。营地里有五个身影,从残留的破旧号褂和随意搁置的腰刀看,确是溃兵无疑。他们面黄肌瘦,神情萎顿,但眼神深处却藏着饿狼般的凶光,偶尔扫视山林时,流露出搜寻猎物的贪婪。
陈源潜伏观察了大半日,摸清了他们的状态:疲惫、饥饿,活动范围有限,但尚未放弃搜寻。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放任不管,他们迟早会摸到自己的家门口。回到小屋,陈源握紧了腰刀,心中已无犹豫。生存的法则,在此刻变得简单而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股被荒野磨砺出的狠厉,如同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
战斗,不可避免。这不是狩猎,而是杀人。这个念头曾让他胃部抽搐,但此刻,守护家园的决绝压倒了一切。他想起了暴徒的狞笑,想起了陈福的牺牲,想起了失散的家人。心肠,必须硬过手中的刀锋。
他精心选择了伏击地点——那条山沟中段的一处狭窄地段,两侧土坡陡峭,灌木丛生,沟底仅容两三人并行。他利用地形布置陷阱:在必经之路挖掘浅坑,内埋削尖的木签;在坡上设置绊索,连接松动的石块和枯木堆;还准备了浸过野猪油的干燥草团,用作制造混乱的火攻之物。武器正是他信赖的腰刀,几根投掷木矛,以及绑在左臂的野猪皮小盾。每一步准备,都冷静而周密。
第四天清晨,薄雾尚未散尽,陈源已潜伏在坡顶的灌木丛后,身体覆着枯叶,与山岩融为一体。他耐心等待着,呼吸轻缓,感官却放大到极致,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动。
日头渐高,雾气散开。沟口终于传来了动静——含糊的抱怨声,以及踉跄的脚步声。三个溃兵出现了,拖着疲惫的步伐,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他们踏入了死亡陷阱。
“哎哟!”一声惨叫,为首者踩中陷坑,木签刺穿脚掌。惊呼未落,陈源拉动藤蔓,坡上石块轰然滚落!溃兵惊惶闪避,阵脚大乱。趁此间隙,凌厉的木矛破空而至!一名溃兵仓皇格挡,陈源已如猛虎般从坡顶扑下,腰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锐利的破空声,直取对方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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