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劫气牵引（1/2）

松木剑在丹墀下的烈焰中发出最后的悲鸣，剑身中封印的万年松魄化作青烟升腾，在朝歌上空凝成垂死的青龙虚影。当最后一点金光消散在火光中，寿仙宫梁柱上刚刚显现的驱魔符印如退潮般隐去，地砖缝隙里钻出的金莲瞬间枯萎成灰。

妲己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她倚着纣王的手臂起身，袖中暗掐的惑心诀已换成续命咒——方才为抵御剑威损耗的百年道行，正通过吞噬殿外几株灵木的生机急速弥补。当纣王欣喜地抚上她面庞时，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厉色，舌尖尝到复仇的腥甜。

“让陛下忧心了。”她执壶斟酒时，指尖在杯沿轻点，将残余的妖毒混入琼浆。殿外忽然狂风大作，吹得焚剑的余烬漫天飞舞，有几片沾血的剑灰竟在风中重组成残缺的雷纹——终究无力回天。

朝歌城外五十里的云梦泽，云中子驻足云头。他怀中温养的玉清符令突然碎裂，远望王宫方向，但见那道维系三日的浩然正气如断线纸鸢般坠落，取而代之的是冲天妖气凝成的九尾狐影，正对着昆仑方向昂首长啸。

“劫数难违。”道人拂尘扫过水面，倒影里显现出未来碎片：虿盆里挣扎的宫人，炮烙柱上焦黑的忠骨，酒池中沉浮的骸骨。他取出一截松枝抛入泽中，那枯枝遇水即生，转眼长成亭亭华盖，树影里却隐现西岐凤鸣之象。

终南山玉柱洞前，道童看见师尊归来时霜鬓染尘。云中子闭目推演半日，忽然将洞前七棵古松尽数斩断：“留此残躯，他日助真主开太平。”断木年轮中竟渗出鲜血，预示着一场注定血流成河的杀劫。

蓬莱岛的“听风阁”内，青铜浑天仪正在自动篆刻。当松木剑焚毁的讯息传来，仪盘上代表阐教的白玉棋子突然迸裂，而象征妖族的黑玉狐像则暴涨三寸。值守弟子匆忙录下：“乙亥年仲春，玉虚门人云中子献剑除妖未果。”

青玄道人凝视着水镜中消散的松剑清光，袖中五指微拢。镜面忽现涟漪，映出昆仑山玉虚宫景象——但见元始天尊漠然阖目，身前封神榜无风自动，榜上某个名姓正被朱笔圈定。而金鳌岛方向煞气冲霄，通天教主的青萍剑在匣中长吟，惊起北冥万丈波涛。

“元始道兄此番投石问路，倒让那狐狸露了尾巴。”道人轻抚混沌珠，珠内显现轩辕坟三妖正在吸取月华疗伤。忽见珠中血光一闪，却是朝歌皇陵方向升起怨气——原是比干昨夜梦获警示，正在宗庙焚香祷告。

此刻羑里牢狱中，姬昌刚在地面刻完第六十四卦。卦成时气孔漏下一线月光，照在“未济”卦象上，老侯爷忽然咳血，血滴在爻辞间晕开成西岐地图。而昆仑山脚下，姜尚的鱼竿第三次折断，漂流向东的断竿正指向朝歌。

青玄挥袖散尽水镜，整座蓬莱仙岛悄然移转星位。他看见天庭昊天镜已对准殷商疆域，西方灵山有莲台暗渡陈塘，幽冥血海翻涌着等待吞噬真灵。这盘大棋终于摆开阵势，执棋者们各怀天道，唯有鹿台宴饮的纣王仍在笑问：“爱妃可想看炮烙舞？”

夜风送来摘星楼的笙歌，混着轩辕坟特有的土腥气。青玄最后望了一眼东南方——那里有闻仲的墨麒麟正踏云归来，三十万雷霆在战戟上凝聚。

封神杀劫的气息，如今已如晨雾般无声浸润着洪荒的每一寸土地。昆仑山巅的积雪提早消融，溪水中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东海波涛深处，千年老蚌纷纷闭合坚壳，珠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就连南疆不死火山的烈焰，都染上了几分诡异的幽蓝。

在这劫气弥漫的天地间，蓬莱仙岛虽被三十六重周天星斗大阵笼罩，却也难逃无形的影响。护岛光幕上不时泛起涟漪，那是外界肆虐的劫煞之气在冲击结界。岛上的仙草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呜咽，连栖息在悟道松上的青鸟，都开始衔来带刺的荆棘加固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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