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使降临（2/2）

那目光掠过瑟瑟发抖、灵光黯淡的花精少女，扫过紧握武器、岩石身躯却在微微颤动的石灵战士，瞥过面露绝望、几乎要现出原形的水族妖官，也在那几个人族遗民身上停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看待某种新奇却卑贱虫豸般的意味。

最终，这三道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能洞穿虚妄、直视本源的目光，越过了一切阻碍，齐齐落在了为首的那道青袍身影——青玄身上。一丝极淡的讶异，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在三使眼底同时泛起涟漪。此人气息混元如一，深邃难测，非属龙族之凛冽水道，非属凤族之涅盘火道，亦非麒麟族之厚重土道，甚至与现今洪荒已知的诸多先天魔神跟脚、后天生灵血脉皆有迥异之处。更令他们侧目的是，此人竟能在这等劫煞弥漫、凶兽横行之地，聚拢起这样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更是布下了那连他们都略有耳闻、颇具玄妙的上古云禁之阵？这绝非寻常散修或侥幸得道者所能为。

但这丝因未知而起的讶异，仅仅持续了刹那，便被更深沉的、源自于血脉源头无上高贵、种族传承万古辉煌、以及长久以来站在洪荒力量与权势最巅峰所养成的绝对高傲所彻底淹没、碾碎。再奇特、再不凡的蝼蚁，终究也只是蝼蚁，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死寂，如同冰冷的死亡幕布，严密地笼罩着四野八荒。风声消失了，流水仿佛凝固，连草木都不敢再摇曳，所有声音都被那无形的、沉重的威压剥夺。万灵盟众人，无论是真仙级的战将，还是普通族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元神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思维都变得迟滞，唯有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撞击着恐惧的极限。

终于，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达到顶点之时，龙族使者敖擎，这位代表着如今名义上势力最为鼎盛的龙族意志的存在，率先打破了这恐怖的平衡。他并未咆哮，声音却如同万丈深海之下那冰冷、黑暗、足以碾碎星辰的洋流缓缓碾过海底，带着湮灭一切生机、冻结一切反抗的冰冷压力，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周遭天地间水元法则的剧烈共鸣，化作实质般的音波道纹，重重砸在万灵盟所有成员的心神与肉身之上：

“吾，敖擎，奉祖龙至尊无上之命，巡狩八荒六合，梳理阴阳五行，征召万灵气血，以定乾坤，以固天地纲常！”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凝聚了亿万载玄冰与无尽海渊寒意的审判之剑，先是刺向面色平静却眼神微凝的青玄，随即又扫过那块新立的、刻着“万灵盟”三个大字的石碑，语气中的质问、警告与那种不容置疑、仿佛代天行罚的威严，如同天道律令，直接烙印在听闻者的灵魂深处：

“尔等微末之躯，乌合之众，不思散于山野，苟全性命于乱世，竟敢擅聚于此，私立盟约，妄称‘万灵’，行那聚众之举……可是欲以蜉蝣之孱力，撼动擎天之柱，行那逆天悖道之举乎？”

“天威”二字出口的刹那，敖擎周身那本就浩瀚如海的龙威骤然再次暴涨！不再是之前的无形精神压制，而是彻底化作了有形的、仿佛由无数沉重如星核的水元法则凝聚而成的玄水重域！一片深蓝色的光幕以他为中心急速扩张，笼罩下方大片区域。空间在这恐怖的重域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扭曲、变形。下方修为稍弱的花精、水族，瞬间面色惨白如金纸，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压碎，元神如同被强行拖入无尽深海，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穷无尽的恐怖挤压与冰寒侵蚀，连思维都近乎冻结、碎裂，唯有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恐惧与彻底的臣服之意，如同野草般在濒临崩溃的心神中疯狂滋生、蔓延！

这，便是霸主种族的意志！言出，即法随！顺者，或可暂得喘息，沦为附庸；逆者，顷刻之间，便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连在这天地间留下一丝痕迹都将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