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奴隶市场（2/2）

她的手腕从破烂的袖口垂下，纤细得不堪一握，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如同画上去的，却有一种易碎的精致。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不曾为任何过往的身影抬起。

旁人的推搡让她微微晃动，她却像一株失了根的水仙，随波逐流，毫无反应。她的顺从里，没有谦卑，只有彻底的放弃。

最动人心魄的是她的脸。污垢与憔悴也未能夺去她五官的秀美，反而像为美玉蒙上了尘，让人更想看清其下的光华。

干裂的嘴唇紧闭着，失了血色，却依然保持着美好的形状。

然而，这一切的美，都是寂静的、没有灵魂的。

那边的两个乾元还在讨论着。

“你要不买回去玩玩？”

“不行啊，我家那位凶得很，你不还没结婚，我出点钱，你买回去到时候给我玩玩。”

那几名乾元仍围在角落，笑声粗俗。有人探头问价，牙人报了个数，顿时引来一阵倒吸气声。

“这么贵？都病成这样的也要十两？”

“哎呀”,牙人上前抬起她的脸：“这样貌可不多见，一顶一的好。”

“这买回去玩一两次说不定就不行了，便宜点，五两。”

“不行不行，最少七两”

“那咱几个要不要凑一凑？”

“算了吧，买回去也麻烦，得喂得养的，玩几天还得找地方处理。”

“也是，瞧着再好看，终究也不过一口气的人。”

几人哈哈笑着散开。

顾青禾听着，胸口一阵发紧。那笑声在人群的喧嚣里显得刺耳，像钝刀划过木桌的声响。

她重新望向那角落。那女人依旧低着头，像一具失了魂的壳。阳光照不进她所在的阴影，却落在她的发梢上，淡淡的，像是旧梦里的一缕光。

顾青禾从怀里掏出银子，她带了十两银子出来采买和应急，这个奴隶买回去还要治病，几乎要搭上她全部的身家了，但一种莫名的冲动促使她上前。

走到摊位前，她拿出七两银子递给牙人，指着那个女人开口：“我买了”。

牙人接过后拿出一个精巧的戥子，将那锭银子放在秤盘上，仔细称出重量，又用剪子铰开一个小口验明成色，这才最终点头。

“得嘞，这是卖身契，您拿好。”

旁边跪坐的女人依然没有一点反应，只是低垂着头，似乎毫不在意命运将她带向何方。

顾青禾将卖身契收好，蹲下身去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柔声问她：“还能走吗？”

没有听到回答，她伸手将女人抱了起来，滚烫的、轻飘飘的身体陷入她怀里，顾青禾皱了皱眉，竟然还在发烧，得快点去医馆。

她快步走到驴车旁，车厢里除了泥土、草屑和磨损的痕迹，什么都没有。顾青禾只能小心的扶着她坐在车辕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一路上，怀中人的呼吸都非常微弱，顾青禾只能祈祷她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