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铁路红利(1/2)
天启十三年深秋,大运河沿岸的漕运码头罕见地冷清下来。往日里首尾相接的漕船队伍不见了踪影,唯有几艘空载的木船在薄雾中随波轻晃,船头的红灯笼在晨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栈大半空置,几个守着零星货物的脚夫缩在避风处,望着官道尽头那道喷吐白雾的钢铁巨兽,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茫然。
轰隆——
黑色的蒸汽机车拖着三十节车厢,像一条钢铁游龙般掠过黄河大桥。车窗里,永徽帝破天荒放下手中的《格物精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农田与村落如同被无形的手向后拉扯,远处原本需要数日路程的城镇,此刻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剪影。
陛下,再过半个时辰便能抵达海州港。内侍监总管李德全躬身禀报,捧着鎏金自鸣钟的双手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三次随驾乘坐火车,却仍未习惯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
破天荒指尖轻叩紫檀木扶手,目光掠过车厢内壁悬挂的全国铁路图。朱红色的线条如同血脉般贯穿南北,从京师正阳门站出发,经津沽、济南、海州,直抵江南的松江府,构成了帝国第一条纵贯南北的铁路干线。这条耗费三年光阴、调动十万民夫修建的钢铁动脉,此刻正以惊人的力量重塑着华国的经济版图。
海州港的景象印证了他的判断。当火车驶入港区专用月台时,码头上正上演着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数十台蒸汽起重机挥舞着钢铁巨臂,将车厢里的丝绸、瓷器、棉布转运到货轮上。穿着统一号服的搬运工人沿着传送带有序行走,栈桥上悬挂的各国国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荷兰的橙白蓝三色旗、西班牙的红黄竖条旗、英吉利的米字旗,甚至还有遥远的法兰克王国的鸢尾花旗。
启禀陛下,海州知府周培公气喘吁吁地跑来,官服下摆还沾着泥点,上月港务统计已出,自铁路通车以来,破天荒港月均吞吐量较去年同期增长三倍有余。仅苏杭二州通过铁路运来的丝绸,就占了出口总量的六成。他双手递上一本厚厚的账册,封皮上海州港天启十三年九月通商清册的字样墨迹未干。
破天荒接过账册翻开,目光停留在生丝出口一栏。数字旁用朱笔标注着:每担均价较去年上涨三钱,销路拓展至吕宋、爪哇及欧罗巴诸国。他想起三年前南巡时,江南织造总局的督办曾哭诉生丝积压,因陆路运输成本高昂,优质湖丝在广州港的售价竟比在苏州本地高出两倍。
传旨给户部,皇帝合上账册时,指节微微泛白,将海州、宁波、广州三港的关税减免三成,为期一年。另外,着工部在松江府、景德镇、佛山镇增设铁路支线,务必在明年春耕前通车。
周培公叩首谢恩时,眼角余光瞥见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正远远观望。其中一位穿着墨绿色军装的洋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竟摘下三角帽遥遥致意。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大班范·里贝克,三个月前他还在为如何将华国瓷器运回阿姆斯特丹发愁,如今却能亲眼看着满载青花瓷的火车直接开进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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