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新帝运筹（2/2）

分化之策，攻心为上。赵恒搁下笔，看着纸上交错的箭头突然想起那个雪夜。十四岁的赵衡跪在偏殿雪地里，怀里抱着被恶犬咬伤的小太监，非要闯进太医院救人。那时他就知道，这个嫡长子虽有仁心，却少了些帝王家必备的铁腕。如今想来，让苏凌那个浑身是刺的女子随军，或许正是天意。

晨光初现时，第一批带着紫宸殿印记的密信已从宣德门出发。赵恒站在丹陛上望着信使消失在薄雾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凤冠霞帔的皇后提着裙摆走来，发间点翠步摇随着晨光流转：陛下又熬了通宵？太子临行前特意嘱咐，说您有偏头痛的旧疾。

赵恒握住妻子微凉的手指，目光掠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昨日钦天监奏报，紫微星旁出现客星。皇后说，这是吉兆还是凶兆？

臣妾只知，皇后仰头望着丈夫被晨露打湿的鬓角，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斜的玉簪，二十年前先帝亲征时，也曾在紫宸殿连熬七夜。那时还是庶子的陛下，曾偷偷给御案上的参汤加了三钱蜂蜜。

赵恒闻言朗声大笑，笑声惊起檐下栖息的灰鹤。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在先帝的御案下发现的密档——原来那个总对自己冷言冷语的父皇，竟在每份关于庶子赵恒的考语后都批着二字。此刻晨风吹过，带着太液池的荷香，他忽然明白，有些传承从来不需血脉维系，就像此刻边关的少年太子，定能读懂密信里那些未言明的深意。

当第一缕阳光越过宫墙时，赵恒转身走向御座，龙袍在晨光中展开如鹏鸟振翅。案头新到的密报上，苏凌用朱砂画了个大大的字，旁边还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狼崽——那是她独创的军医符号，代表已控制疫情。而在这张纸的背面，太子赵衡用炭笔写着：儿臣已遣死士携青铜鼓往白山部，父汗教的攻心为上，儿臣记下了。

紫宸殿的铜钟在晨风中敲响，二十八声钟鸣传遍皇城。赵恒望着案头堆叠的军报与密信，忽然提笔在空白处写下：朕之子民，无论汉胡，皆朕赤子。墨汁渗入宣纸的刹那，仿佛看见千里之外的雪原上，白发苍苍的狼族萨满正捧着青铜鼓落泪，而穿着粗布襕衫的女子，正把最后一包金疮药塞进伤兵怀里。

传旨，年轻的帝王声音清朗如晨钟，命将作监即刻赶制五千面铜铃，每面刻二字，随下批粮草送往北伐军。告诉赵衡，待破敌之日，让狼族各部族长，都来听听破天荒大汉的钟声。

秦福全躬身领旨时，看见朝阳正照在新帝年轻却沉稳的脸上，那双眼眸里映着万里江山，也映着千里之外正在觉醒的少年太子。父子二人虽隔千山万水，却在这一刻，让华夏的脉搏在同一频率上，沉稳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