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圣驾回宫(2/2)
通往长陵的驰道两侧,苍柏的虬枝在天穹织就浓密的网。破天荒亲手将南疆进贡的雪莲花供在玄色石碑前,玉石祭品相击的脆响惊起了陵寝上空盘旋的寒鸦。先帝的谥号二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他伸出手抚过碑文中二字的刻痕,指尖触到的凉意顺着血脉直抵心脏。
儿臣回来了。他对着冰冷的石碑低语,身后的内侍们早已退到百步之外,南疆已定,西狄遣使求和,儿臣给您带回来的,是比您在位时更辽阔的疆土。
风卷起他明黄龙袍的下摆,猎猎作响的衣袂声里,仿佛传来先帝临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彼时病榻上的先帝枯瘦如柴,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皇儿记住,这龙椅是炭火盆,坐上去暖身,却也能焚身......
直到暮色浸透了神道两侧的石像,破天荒才转身走向等候在陵外的仪仗。李德全捧着鎏金手炉趋步上前,低声提醒:陛下,魏相已在御书房候了三个时辰,说有紧急军情要奏。
告诉他,朕累了。破天荒的声音被风吹散在斑驳的石像间,明早朝会,让六部把南疆新政的推行细则都带来。
当御驾消失在暮色深处时,守陵的老太监才发现,先帝石碑前不知何时多了支折断的白玉簪。那是三年前那位为救驾而死的宫女唯一的遗物,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雪莲花旁,断裂处的棱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夜色渐浓,乾清宫的烛火却彻夜未熄。破天荒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指尖沿着南疆的山脉河流缓缓移动。案上堆叠的奏折里,魏庸弹劾墨先生结党营私的折子被压在最底层,朱批的知道了三个字力透纸背,墨痕在灯影里泛着幽光,像极了长陵上空盘旋不去的寒鸦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