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间计得逞(2/2)
校场四周旌旗猎猎,八千凤阳军将士环立如林。当林啸被剥去上衣绑在刑柱上时,初升的朝阳正将他背后纵横交错的旧疤照得清晰可见。那是去年淮水之战留下的印记,此刻却要为一场骗局再添新伤。
林啸通敌,按军法当斩!凤倾羽一身银甲立于点将台,左臂悬着渗血的绷带,声音在旷野中回荡,念其曾立战功,改为鞭笞四十,逐出联军!
刑鞭裹挟着风声落下,牛皮鞭梢在空中炸出清脆的响声。第一鞭便抽得林啸脊背皮开肉绽,血珠顺着肌肉纹理蜿蜒而下,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他死死咬住牙关,任凭铁腥味在舌尖弥漫,直到第二十鞭落下时,终于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将军!围观的凤阳军中有数人同时惊呼,却被玄甲卫厉声喝止。这些都是林啸的旧部,此刻脸上交织着震惊与惋惜,恰是南王安插在联军中的眼线最想看到的景象。
当奄奄一息的林啸被扔出军营时,恰逢南王派来的接应者驾着马车经过。躺在稻草堆里的林啸费力睁开眼,透过车帘缝隙,看见远处点将台上,破天荒正将一枚虎符塞进凤倾羽手中,两人争执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疏离——这是计划的最后一环,用君臣失和的假象,给南王递上最诱人的诱饵。
三日后,岭南王都的密室内,林啸跪在铺着白虎皮的大帐中,背后的伤口已敷上金疮药,却仍疼得他冷汗涔涔。南王赵承嗣捻着山羊胡绕他走了三圈,忽然将一封密信扔在他面前:这是从你营帐搜出的,说破天荒要削凤阳军兵权,可有此事?
林啸猛地叩首,额头撞在金砖地上发出闷响:王爷明鉴!凤倾羽早有不臣之心,那日在校场故意加重刑罚,就是要逼末将反出联军!他忽然撕开衣襟,露出纵横交错的鞭痕,末将愿为内应,助王爷直捣联军中枢,生擒那对貌合神离的狗男女!
帐外忽有鸽哨声响起,赵承嗣接过亲信呈来的密报,见上面画着两只相斗的公鸡,嘴角终于勾起满意的弧度。他扶起林啸,亲自为其斟满酒杯:将军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待本王攻入中都之日,丹阳郡主与万户侯之位,必不相负。
林啸仰头饮尽杯中酒,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他知道,当南王决定倾巢而出的那一刻,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就已经赢了大半。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联军大营,破天荒正展开新的舆图,凤倾羽用沾着朱砂的指尖点向南岭的咽喉要道,那里将是埋葬南王野心的坟墓。
夜色渐浓,林啸站在南王军营的角楼上,望着满天星斗。他轻轻抚摸背后结痂的鞭伤,忽然想起凤倾羽临行前塞给他的那包伤药,药纸里还裹着半片风干的艾叶——那是去年淮水之战时,他为救落水的凤阳军小兵落下病根,凤倾羽亲自为他艾灸时用的艾草。
将军在看什么?身后传来副将的声音。
林啸转身时,眼中已蓄满泪水:某在想,何时才能荡平叛逆,重归陛下麾下。月光洒在他脸上,将这半真半假的悲戚照得如泣如诉,连他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哪些是演技,哪些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