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审讯（2/2）

神殿，深渊，妹妹，一个个沉重的名词压在心头。

‘话说回来。’

黛斯的声音似乎也被这舒适的热水泡软了几分，带着点闲聊的意味。

‘你这家伙，刚才那通声泪俱下的表演，还真是...厉害，把他们全都糊弄过去了。’

她难得地用了“厉害”这个词。

“糊弄？”夜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自嘲的淡然。

“哪有什么糊弄？绝大部分...都是真的。”

‘...什么意思？’黛斯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声音里带着困惑。

“我的家乡...傲来国边境的一个小镇子，确实是被深渊彻底毁了，我也确实是小贵族。”夜辰的声音很轻。

“活下来的...有我，还有...我妹妹。”她的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黛斯沉默了。

“人牙子...也是真的。”夜辰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们最喜欢在灾祸之后，像秃鹫一样扑向那些失去庇护的孩子...卖到其他国家，或者更不堪的地方，我妹妹...当时差点就被他们抓走了...”

她的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还好...我反应够快。”

“......”精神空间里，黛斯的沉默持续着，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过了好一会儿，黛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犹豫和...微不可查的涩意：

‘...抱歉，让你想起了那些事。’

“嚯？”夜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原来堂堂深渊大人也会道歉啊？”她习惯性地用调侃来掩饰内心的波动。

黛斯这次罕见地没有立刻发火。

夜辰将头向后仰，枕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

“其实...没关系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释然。

“都过去二三十年了...早就...习惯了。”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然后，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犹豫，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那...’她顿了顿，仿佛在艰难地组织语言，‘那你会...恨我吗？’

“嗯？”夜辰猛地睁开眼，有些错愕，“恨你？”

‘毕竟...’黛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夜辰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像是自我剖析，又像是一种怪异的...愧疚？

‘我也是深渊...是破坏你家园、夺走你家人的...一份子。’她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夜辰沉默了，浴室内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

几秒钟后，她幽幽地开口，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恨。”

精神空间里，黛斯的心仿佛被这个冰冷的字眼狠狠刺了一下，猛地一颤。

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的酸涩感弥漫开来。

然而，夜辰的话并没有结束。

“我恨深渊。”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但随即，她的语气一转，变得清晰而坚定：“但你不一样，黛斯。”

黛斯愣住了。

“你虽然成天嚷嚷着要大杀四方，是个自大狂、傲娇鬼，”夜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但你并没有真正伤害过别人，不是吗？那天和小李子他们打的时候，你留手了；在精神世界里揍我的时候，你也留手了。还有...”她顿了顿。

“你刚才...在道歉哦～”

‘那...那是...’黛斯下意识地想反驳，想维持她高傲的假面，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住了。

“所以啊，”夜辰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你是不一样的，而且...其实还挺可爱的。”

‘啊？啊！你...你什...什么意思啊！’黛斯被子突然的“告白”吓到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结巴。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羞恼”的情绪席卷了她。

“什么意思？”夜辰恶劣地勾起嘴角，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氤氲的水汽中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平坦的胸口。

“毕竟嘛...小小的，也很可爱啊。”

‘你！你这个混蛋！变态！登徒子！你给我等着！’黛斯彻底恼羞成怒，刚刚升起的那点异样情绪瞬间被暴怒取代，在精神空间里掀起了一场小型风暴。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物（依旧是莉娜提供的，略大但柔软舒适），夜辰躺在奥斯特的床上。

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

今天发生的一切，与黛斯那场意料之外的对话，都让她思绪翻涌。

最终，在黛斯余怒未消的碎碎念背景音中，她渐渐沉入了梦乡。

小剧场：是夜，月光透过窗户洒格雷脸上，他看着正呼呼大睡的儿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回忆着晚上黛斯说的话，怎么感觉那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