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柳老之猛（1/2）
船舱深处的雅间，布置得古朴雅致。一灯如豆，映照着三人。
柳老帮主端坐主位，他身形略显枯瘦，面容清癯，但一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偶尔开阖间。
此刻，他缓缓端起一杯清茶，轻轻呷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坐在他下首的白老，同样端着一杯茶，但眉头微蹙，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侍立在旁的陆恒，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不时侧耳倾听外面动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停了。”白老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看样子，是结束了。”
柳老帮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朝廷的人，这次的手，伸得过长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夜色，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船舱木板，看到远处刚刚经历血战的河西大街。
“虽说那杜浩，听你陆恒的意思，与咱们四海帮并无太深渊源，只是挂了个名头，借了块地。”
柳老帮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此子终究是在我四海帮的地盘上落脚。朝廷不打招呼，便在我眼皮子底下大动干戈，调动兵马，这是没把老夫，没把四海帮放在眼里啊.....看来时间过得太久，有些人是忘了咱们四海帮啊啊....”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待老夫功力尽复，自会去找朝廷讨个说法。”
陆恒闻言，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柳老帮主，三思啊！那杜浩毕竟与咱们没太多干系，如今朝廷势大，还有九国虎视眈眈，咱们四海帮经不起太多风浪了，当以稳为主，不宜与朝廷正面冲突啊！”
他语气诚恳，是真心为四海帮着想。
如今的四海帮早已不是几十年前威震津海势力遍及漕运的巨无霸，在朝廷打压和各方势力挤压下，已收缩了不少。去和朝廷讨说法？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柳老帮主还没说话，一旁的白老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陆恒摇头笑道：“你啊你啊，陆恒。平日里让你低调谨慎，你倒是做得十足。
可这胆子……未免也忒小了些。谨慎是好事，但过犹不及，岂不闻人善被人欺？”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看向陆恒的眼神带着几分好笑，又有些理解：“不过，也怪不得你。你入帮晚，柳老当年叱咤风云时，你怕是还未出生，自然不知中高品武夫的……分量。”
他转头看向柳老帮主，语气带着笃定：“柳老方才所言非虚。待他老人家功力尽复，莫说只是去讨个说法，便是朝廷，也得给几分薄面，甚至……主动来巴结也说不定。”
“这……怎么可能？”陆恒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已经在朝廷鼻子底下，苟且偷生这么多年，在陆恒心中，民不与官斗的印象早就根深蒂固。
四海帮断然不可能有能力与朝廷作对，这已经是他乃至不少帮众的共识。
“怎么不可能？”白老呵呵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脚尖点了点脚下厚实的船板，“陆恒，你可知，咱们脚下这艘四海帮总舵，这艘福船，当年……可是被人从中间，硬生生踩断过？”
“什么？！”陆恒浑身一震，骇然看向脚下。这艘福船巨大无比，主体结构皆是上等硬木，部分关键位置甚至包裹了铁皮，坚固异常。被人……踩断？
“谁干的？”陆恒下意识问道。
白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向主位上的柳老帮主，眼神中带着一种追忆。
柳老帮主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老夫。”
陆恒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看向柳老帮主那枯瘦的身形，实在难以想象。
白老接口，缓缓道出那段尘封往事：“那是二十多年前，九国联军犯我津海，炮轰大沽口。朝廷水师溃败，岸防崩毁。当时，一艘鸢尾花帝国的巡洋舰，仗着船坚炮利，突破防线，直冲内河，想要炮击津海城。”
他声音低沉，将陆恒的思绪带回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
“当时，柳老便在这艘‘镇海’福船之上。眼见那铁甲巡洋舰横行无忌，炮口已对准津海人口稠密之处。”白老眼中闪过一丝神往，“柳老一言不发，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惊天动地的一幕。
“就一步。”白老强调，“脚下这艘福船，那足以承载万斤的龙骨和厚实船板，从柳老落脚处开始，从中部猛地向下一沉，几乎被踩成两截！
而柳老借这一踏之力，身形如流星经天，横跨数百丈江面，直扑那艘巡洋舰！”
陆恒听得屏住了呼吸，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幅画面：一位枯瘦老者，一步踏碎巨船，人如流星，撞向钢铁战舰！这是何等的力量！何等的胆魄！
“然后呢？”陆恒急声问道。
“然后？”白老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一丝复杂，“柳老一拳，轰在了那巡洋舰的侧舷水线附近。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然后那艘数千吨的钢铁巨舰，侧舷被轰出一个数丈宽的巨大凹陷，龙骨扭曲，船舱进水，就这么被这一拳打得倾斜，没过多久便缓缓沉入江中。”
陆恒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一拳……击沉巡洋舰？这……这真的是人力所能为？
“不过，”白老叹了口气，“九国联军的超凡者也不是吃素的。那舰上本就有数名六品血契者，更有两名五品血契的武官。
更麻烦的是，附近还有两名鸢尾花帝国的六品神谕者，一直在旁干扰。”
“柳老独战群敌，于江面之上，连毙十三名六品血契者，重创一名五品血契武官。
最终，在两名五品血契联手，外加神谕者不断骚扰之下，这才受了重伤，不得已退回。”
白老看向柳老帮主，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慨：“那一战，柳老虽伤，却也打出了我大庆武夫的威风！让九国知道，我津海，并非无人！”
陆恒已是听得心潮澎湃，热血上涌，看向柳老帮主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原来……原来四海帮的这位定海神针，当年竟是如此生猛！难怪白老说，朝廷也要给面子！
柳老帮主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白老不必再说。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又抿了一口，仿佛刚才谈论的惊天战绩，与他无关。
白老心中却是暗自思量。
为何大庆朝廷明明没有三品武夫坐镇中枢，九国列强却始终不敢真的撕破脸皮，将大庆彻底瓜分吞并？要知道，在这种超凡显圣的世界，高端战力的绝对差距，是足以颠覆一国政权的。
原因便在于，武夫一途，越到后面，越是恐怖！
六品，只是拉平了与其他体系同阶的差距。五品，武夫便能稳压同阶血契者一头。若是生死相搏，一对一下，五品武夫击杀五品血契，几乎是必胜！
而对上同阶神谕者，则要看双方手段克制与否，但至少也能做到不落下风。
而到了四品……那便是彻底的不同了。四品武夫，同阶之中，几近无敌！没有任何体系，敢说在同阶能稳胜四品武夫。那是质变，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次飞跃。
九国之中，至少有三家，拥有三品存在，或是能召唤三品力量降临的底蕴。但他们为何不敢轻易动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