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算计与出手（2/2）
那是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暗红色形状不规则的玉石，表面并不光滑，反而有着骨骼般的天然纹理和细密的孔洞，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妖异而温润的光泽。
玉石被一根同样暗红色的细绳穿过，可以挂在脖子上。
“比如这个。”东本三郎用两根手指捏着这枚暗红玉石，在杜浩面前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杜浩君，既然你已经是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此物，名为‘神玉’！乃是由真正‘神灵’的骸骨，精心打磨而成！”
“神玉？”杜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快速思索。神灵骸骨？
九国所谓的神灵，大多是远古时期幸存或被封印的妖魔邪神，或是某种强大而诡异的超凡存在。用它们的骸骨制造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玩意？
“没错，神玉。”东本三郎看着杜浩略显疑惑的表情，笑容更盛，带着一种炫耀和居高临下的意味，“对我等侍奉神灵行走于血契之路的超凡者而言，佩戴此物，不仅能时刻感应神恩，加速修炼，稳固血种，对实力亦有莫大增益。然而……”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死死盯住杜浩：“然而，此物对于你们这些依靠自身气血修炼所谓‘武道’的武夫而言，却是……剧毒！是梦魇！”
“什么？”杜浩心中一凛，隐约感到一丝不妙。妖魔邪神的气息，对武者的气血和内息，似乎确实有某种天然的压制和污染特性，这在一些古籍和与血契超凡者交手的经验中有过模糊记载，但如此具象化的“神玉”，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东本三郎很满意杜浩的反应，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旋即被决绝取代。这枚神玉对他这个六品血祭司而言，确实是难得的辅助修炼宝物，能大大减少对血食的依赖。
但使用时间越久，他越感到自身意志受到侵蚀，脑海中时常浮现疯狂、嗜血的念头，看待普通人时，甚至会不自觉地将其视为食物。这枚神玉，既是宝物，也是缓慢侵蚀心智的毒药。
但此刻，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消灭眼前这个不可控的威胁，也只能用了！
“能死在此物之下，也是你的荣幸了，杜浩君！”东本三郎低吼一声，五指猛地用力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枚暗红色的神玉在他掌心被硬生生捏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耀眼的光芒。但在神玉碎裂的刹那，杜浩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混乱、邪恶、充满疯狂呓语的无形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碎裂的神玉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将杜浩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
那不是真气或气血的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本质的威压！
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睁开了它猩红的双眼，投来漠然一瞥！狂暴、嗜血、无序、癫狂……无数负面、混乱的意念如同针尖，疯狂地朝着杜浩的脑海钻去！
恍惚间，杜浩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一头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形态、仅仅存在就扭曲周围空间的庞然巨物，在荒原上缓缓蠕动，它所过之处，大地腐败，生灵湮灭，只有无尽的疯狂与饥饿在蔓延……
那是下位生命面对上位猎食者的本能恐惧！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杜浩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却又仿佛要冻结！
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脑海中充斥的疯狂呓语，更是要撕裂他的理智，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成了！”
看到杜浩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眼神变得空洞而混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在原地，东本三郎心中大定，长长松了口气，同时又是一阵肉疼。
这神玉果然是对付中高品武夫的大杀器！连这个能一巴掌拍死郭嵩阳的怪胎，也瞬间中招！大本营研究出来的东西，确实厉害。
不过心疼归心疼，东本三郎动作却丝毫不慢。他深知机不可失，神玉的效果虽然霸道，但持续时间有限，且对破碎的神玉本身消耗极大，必须速战速决！
“目标已被压制！全体！开火！格杀勿论！”东本三郎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手臂狠狠向前一挥！
“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已准备就绪的上千名东阳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步枪、轻机枪、重机枪……所有火力，在军官的指挥下，朝着呆立不动的杜浩倾泻出暴雨般的金属狂潮！
火光映亮了半边夜空，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寂静，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杜浩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覆盖！
硝烟、尘土、碎石、断木……在狂暴的弹雨中疯狂飞舞、迸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死亡的气息。
东本三郎透过弥漫的硝烟，看着那个被无数子弹淹没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结束了！
任凭你武功再高，在帝国的超凡科技和绝对火力面前，也终将成为一滩烂肉！这就是与大东阳帝国为敌的下场！
第一轮齐射持续了将近半分钟，直到军官们吹响停止射击的哨音，震耳欲聋的枪声才渐渐停歇。
浓重的硝烟和尘土缓缓散去，露出街道中央那片如同被犁过一遍的、布满弹坑和焦痕的区域。
东本三郎脸上的笑容，在看清烟尘中景象的瞬间，彻底僵住，然后迅速转变为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
不止是他，所有参与射击的东阳士兵，包括刚才还信心满满的队长刚田，以及被他鼓舞的新兵小泽，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片区域。
在那里，杜浩……依旧站着。
他身上的衣衫在刚才的弹雨中变得更加破烂，布满了焦黑的弹孔和撕裂的痕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点、红印，甚至有些地方渗出了细微的血珠。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没有惨叫着倒下。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自己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伤痕。
夜风吹过，卷动他破烂的衣角，露出衣下那具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古铜色光泽、肌肉线条流畅如钢浇铁铸般的躯体。
那些白点和红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失……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东本三郎，以及他身后那上千名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样的东阳士兵。
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在看一堆死物般的平静。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响，然后，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