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驼瘟探源(1/2)
凉州的清晨,干冷刺骨,呵气成霜。阿树与平安早早起身,随着赵守仁,乘坐一辆由健骡拉着的板车,出了凉州城西门,往郊外而去。越往城外,人烟愈见稀少,放眼望去,是连绵的、覆盖着枯草的黄土坡与远处隐约的雪山轮廓,天地间一片苍黄,唯有偶尔掠过的苍鹰和零星的骆驼刺,为这荒寂的景色增添了几分生机。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低洼的、背风的谷地,谷地中扎着十几顶颜色深浅不一的毡帐和简陋的窝棚,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混合着牲畜粪便、草药和病人身上散发出的特殊气味。这里便是赵守仁与当地官府临时设置的隔离病患营区。
“便是这里了。”赵守仁跳下板车,面色凝重,“营中现有病患三十七人,多是往来商队的伙计、驼夫,也有附近牧场的牧民。病情轻重不一,已有三位体弱的老人没能熬过去。”
营区的管事认得赵守仁,连忙迎上来,引着他们走向最大的那顶毡帐。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一股热烘烘的、带着汗味与病气的浊浪扑面而来。帐内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干草,十余名患者或躺或坐,裹着厚厚的皮袄或毛毯,依旧冷得瑟瑟发抖,间或传来压抑的呻吟和剧烈的咳嗽。他们的面色多呈不健康的潮红或灰黄,眼神黯淡无光。
赵守仁低声道:“此症发作时,先是寒战,盖多层皮褥犹觉置身冰窖;约莫一两个时辰后,转而高热,面红目赤,烦渴引饮,汗出热却不退,如此反复。多数人伴有剧烈头痛、全身肌肉酸痛,尤其是小腿的腓肠肌,触之硬痛。部分病重者,胸腹背部会出现针尖大小的淡红色皮疹,压之褪色。”
阿树点点头,示意平安跟上,二人开始逐一仔细诊察。阿树看得极细,不仅诊脉察舌,还仔细询问每个患者的发病经过、接触史、劳作环境。他发现,几乎所有患者都有明确的与骆驼、羊群密切接触的历史,或是驼队伙计,或是挤奶、接羔的牧民。发病时间也多集中在夏秋两季,但冬季亦有不少新发病例,多是接触了春季患病后看似康复、实则可能仍携带病源的牲口。
“大叔,您病发前,除了接触骆驼,可曾被什么小虫子叮咬过?或者,手上、脚上可有不易愈合的小伤口?”阿树蹲在一个不断打着寒战的中年驼夫面前,温和地问道。
那驼夫牙齿打着颤,费力地抬起手,指着右手虎口处一个已经结痂的、不甚起眼的小溃疡:“有……有的……半月前,喂骆驼时,被料槽里的……木刺扎了一下,当时没在意……过了几天,就发起这鬼病来了……”
阿树心中一动,仔细查看了那个小溃疡,边缘略微红肿,痂皮很厚。他又接连询问了几个患者,果然又有两人提到了类似的、病前曾有未被重视的小伤口,或是被草屑划伤,或是被不知名的小虫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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