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春堂论医(1/2)
“回春堂”坐落于西安城南门内不远处,并非临街的喧嚣铺面,而是一座带着小院的清幽宅第。青砖门楼略显斑驳,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门楣上“回春堂”三字匾额,墨色深沉,笔力遒劲,据说是前朝某位致仕翰林所题。还未进门,一股混合了多种草药清香、却又层次分明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一宁。
孙延儒引着阿树穿过庭院,但见院内洁净无尘,一侧架子上整齐地晾晒着各种药材,几个伙计正安静地分拣、炮制,动作娴熟,秩序井然。正堂宽敞明亮,药柜高耸,擦得锃亮,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药名。不同于外面药市的喧闹,这里虽也有病人等候,却大多安静,偶有交谈也是低声细语。
孙老直接将阿树引入后堂书房。四壁书架直抵屋顶,塞满了各式线装书卷,窗边一张大书案,文房四宝之外,还散放着几卷翻开的医籍和一张未写完的药方。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墨香和淡淡药茶的气味。
“温小友,请坐。”孙老亲自沏了两杯陕青茶,茶汤清亮,“适才在碑林,见小友论及‘顿咳’之治法,用药不拘常格,麻黄与地龙、全蝎同用,宣通并举,思路清奇,令老夫耳目一新。不知令师温明远先生,是岭南哪位高人?老夫孤陋,竟未曾听闻。”
阿树双手接过茶盏,恭敬答道:“孙老谬赞。先师乃广州一普通医者,一生致力于瘟疫防治,淡泊名利,是以名声不显于外。晚辈所学,除师承外,也多是在岭南应对瘴疫,以及此番北上途中,博采众家所得,粗浅得很。”
“哦?应对瘴疫?”孙延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岭南瘴疠,自古便是医家难题。小友竟有涉猎?不知于瘴气致病,有何见解?”
这正是阿树亲身经历且深思熟虑过的领域。他略一沉吟,便从容道来:“晚辈浅见,所谓‘瘴气’,并非单一之气,其性复杂,多夹湿、夹热、夹秽浊。伤人途径,或从口鼻吸入,直犯肺卫;或从肌肤侵入,阻滞经络。其致病特点,往往发病急骤,传变迅速,易伤津耗气,内陷营血。治疗上,不能单纯清热解毒,需辨其兼夹,或化湿辟秽,或凉血散瘀,更要时时顾护人体正气与津液。譬如岭南常见之‘伏毒’,便是瘴毒深伏血分,遇劳或感新邪则发,缠绵难愈……” 他结合自身经历,将瘴气特性、致病机理、治疗原则娓娓道来,虽未提及地脉、瘴母等玄奇之事,但所论皆切中肯綮,既有理论,又有实例,听得孙延儒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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