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拳锋载愤释幽怀(一)(2/2)
福康安府,演武场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劲风微扬,乌什哈达、萨克丹布、安成三人正各自练着拳脚,王拓则独自立在场地东侧,周身气压低沉。
这一宿他睡得并不安稳,脑海中民族与家国的理念在心头死死撕扯、不停碰撞,那些相悖的念头翻来覆去,搅得他昏昏沉沉、心神不宁,唯有念桃彻夜伴宿在侧,稍稍添了几分慰藉。
少女身上残留的沁香,虽曾给过他些许片刻的安慰,却终究压不住脑海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家与国、民族与天下的理念依旧在心头冲撞,一夜无眠的疲惫裹着满心愤懑,只觉太阳穴突突作痛,浑身的戾气无处宣泄。
片刻后,王拓再也按捺不住,下意识便起了八极拳的架子,脚步翻飞踏开八极步,进身贴靠、抱勇发力,每一招每一式都绝非寻常演练,反倒恍若与人殊死相搏。
心底的矛盾、不甘与愤懑,尽数砸在拳掌起落之间,动作愈发狠厉果决,周身竟渐渐透着几分疯魔之气,拳风扫过地面,卷起阵阵尘土。
场中练拳的乌什哈达、萨克丹布与安成见状,当即停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齐锁在王拓身上。
安成初时还被他凌厉刚猛的拳风吸引,忍不住拍手叫好,可看了片刻,见王拓眼神空洞、招式带着搏命的狠劲,脸上的欢喜也渐渐褪去。
乌什哈达凝眉伫立,看了良久之后,沉声低唤:“不好!这二爷,不知遭了什么事,心脉大乱,拳法里竟隐隐有了疯魔之态!”
萨克丹布也早已瞧出端倪,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道:“是啊,这般状态,再练下去怕是要伤及内腑,可我一时也想不出化解之法。”
安成闻言,心头顿时焦急起来,拽着二人的衣袖急声追问:“两位哥哥,这可怎么办?二爷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
乌什哈达眼珠一转,沉声道:“二爷这是入了自己的魔障,轻易唤不醒的,不如由我下场与他拆招,替他卸力破局!”
萨克丹布连忙叮嘱:“大哥,你可得千万小心!二爷此刻力道失控,你既要拦着他,又不能伤了他,万万不可大意!”
乌什哈达朗声一笑,拍了拍胸脯道:“放心,料也无碍!我自幼习练布库拳,后又苦研少林罗汉拳、洪拳,招式兼具布库的巧劲与少林拳法的规整刚劲,最擅贴身卸力、借力打力,定能护住二爷,也能逼他卸去戾气!”
说罢,乌什哈达大喝一声:“二公子独练无趣,奴才陪你过几招!”
话音未落,便沉气扎马,身形一展,施展出满洲布库拳的起手架式——双掌横立护于胸前、沉肩坠肘,腰胯微沉如劲松,脚下布库步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沉稳厚重中透着灵动;紧接着,他顺势揉入少林罗汉拳的起手式,双拳合十再猛地分开,左拳护心、右拳前探,身形愈发规整,与王拓八极拳的刚猛暴烈截然不同。
布库拳的核心在于贴身缠斗、缠锁绊摔,而少林罗汉拳则讲究刚柔并济、招式规整,两者相融,既有着布库拳的灵活巧劲,又有着罗汉拳的沉稳护身之力。
此时的王拓,早已入了物我两忘之境,耳畔的声响皆被脑海里的理念冲撞盖过,唯有习武的本能刻在骨血之中。十步之内忽有气息闯入,他不假思索,一式猛虎硬爬山陡然施出,掌风如利刃般劈向来人,紧接着沉肩压肘,顶心肘顺势而出,势如奔雷,直捣乌什哈达心口,招招狠辣,不带半分犹豫,尽显八极拳“刚猛暴烈、招招搏命”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