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宸断安澜定艨艟(二)(2/2)
明安、永璇虽面色郁愤,却也深知圣意已决,且福康安督抚闽浙已成定局,水师事宜由他牵头名正言顺,再无争辩的余地,只能悻悻退归队列。
水师之事定夺完毕,殿内稍静。
礼部尚书德保见状,主动跨步出列,伏地叩首:
“臣礼部尚书德保,有本启奏圣上。”
乾隆抬眼示意:
“讲。”
德保躬身起身,语气庄重:“臣奏请之事,关乎南洋一小国——“兰芳共和国”。前年便遣人递来国书,恳请内附天朝,虽早前圣上已明确回绝。但今春兰芳再派使臣携重礼入京,言辞极为恳切,恳请圣上准其内附,将兰芳纳入天朝版图。”
略作停顿后,接着道,“就算无此福运,也只求奉天朝为正朔,称臣纳贡,受天朝册封,用为天朝番薯,年年纳贡,岁岁称臣。臣部核查得知,兰芳扼南洋要冲,内附后可作天朝东南屏障,且其地盛产香料、稻米,互通商贸亦可增益国库。”
和珅立于一旁,并未主动搭话,仅目光扫过殿内,静观其变,任此事由礼部主导。
这话一出,保守派再度炸营,礼部汉尚书曹秀先几乎是踉跄出列,伏地叩首,声音急切的劝阻道:
“圣上,万万不可!兰芳乃南洋化外蛮夷,自古与天朝无半分藩属渊源,祖宗之法绝不容许此类蛮夷小国随意内附!这是坏了天朝礼制根基,自降国格!”
“曹尚书所言极是!”
未等曹秀先话音落地,军机处大臣王杰已然出列接声道。
王杰乃陕西韩城人,为官清廉刚正,素来恪守祖制,是朝堂上极具分量的保守派重臣,此刻语气沉厉,言辞切切的道:
“南洋距京师万里之遥,水路艰险,一旦兰芳内附,天朝需派驻官署、兵丁,粮草军械转运皆成难题,所谓‘鞭长莫及’莫过于此!且蛮夷之人野性难驯,今日称臣纳贡,明日便可能叛乱,届时天朝出兵平叛,耗银百万不止,反倒拖累国库、劳民伤财!更恐引西洋诸国侧目,以为天朝急于染指南洋,纷纷兴兵来犯,此乃引狼入室、祸国殃民之举啊!臣恳请圣上驳回,令兰芳使臣速速归国,仅维持通商便足矣,莫要坏了祖宗定下的外夷规制!”
另一位军机处大臣董诰亦缓步出列,他出身江南世家,精通礼制,语气虽缓却态度坚决:
“王杰大人所言句句在理。祖宗定下‘不事海外’‘非华夏正统不册封’的规矩,绝非无因。兰芳既非历代藩属,又无华夏文脉,接纳其内政,便是自寻拖累,更会让周边蛮夷纷纷效仿,争相‘内附’以求庇护,届时天朝疲于应付,何以安内守外?臣以为,此事断不可行,望圣上三思!”
永琰闻言,抬眼扫了董诰一眼,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嘴角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他微微颔首,幅度极轻,几乎无人察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对“蛮夷内附”的抵触,保守之心尽显。
永璇出列,附和道:“董大人、王大人所言字字珠玑!祖宗定下‘不事海外’的规矩,便是深知海外之地无用且难治。兰芳既非华夏正统,又非历代藩属,接纳其内政,便是自寻拖累。且福建水师刚定扩编,已然耗费甚巨,再添兰芳这桩累赘,国库如何支撑?臣请圣上恪守祖制,拒其归附,莫要为了一个蛮夷小国,空耗大清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