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地方治理的积极反馈（2/2）

“不能全放一处。”他说，“万一再遇劫，至少留点真东西。”

苏晚晴接过另一叠，挑出几张前后对比图：一张是某村干裂的田地，一张是半月后渠水入田，村民站在田埂上笑。她抽出其中一幅，夹进自己的包袱。

“这些不是数据，是人。”她说，“你说政策，他们说活命。”

林昭点头，继续整理。他从贴身衣袋取出一个小本，把核心数字抄录下来：稻产增幅最高达41%，最低23%；粮损平均下降37%；义塾入学儿童超两千人。每一项都标注出处与时间。

最后，他把所有原件装回木箱，锁好，交还给随从。

“你们回去。”他说，“别跟着进京。消息我已经收到，东西也看了。再多停留，反而连累你们。”

赵文远急了：“可您一个人……”

“正因为我是一个人，才安全。”林昭打断他，“你们是官身，集体行动必被盯上。现在把实情留下，各回各县，继续做事。只要百姓吃得上饭，读得起书，比什么奏对都管用。”

赵文远张了张嘴，终是低头：“是。”

三人收拾行装，临走前，赵文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七县联名的陈情书，不求赏，只求新政不断。”

林昭没接：“烧了吧。”

对方一愣。

“我不需要别人为我冒险。”林昭看着他，“你们做了该做的事，接下来，让我来做我的。”

赵文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头，转身出门。马车驶离破庙，车辙在泥水中慢慢变浅，直至消失在雾里。

火堆快灭了，林昭添了根干柴，火光跳了一下。他打开包袱，再次翻看那些资料，手指停在一张百姓按手印的联名状上。名字密密麻麻，有些是画圈，有些是按掌纹，全是不会写字的人留下的痕迹。

苏晚晴坐在门槛上，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雨停了，风也小了，远处山脊轮廓清晰起来。

“你觉得皇帝会信吗？”她问。

“不是他信不信的问题。”林昭低声说，“是我们拿出来的，是不是真东西。”

她没回头，只说：“有人想烧你书，有人想杀你人，可还有人冒雨送实证上门。这一路风雨挡不住你，几份奏册更不会。”

林昭合上资料，用油布层层裹紧，系上麻绳，塞进贴身包袱。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走到马旁，检查缰绳与鞍具。

“走吧。”他说，“该去说话了。”

苏晚晴起身，佩剑上身，斗笠戴好，走到他身边。两人牵马走出破庙，晨光落在肩头，湿气未散，但路已干了些。

庙门口那朵野菊刻痕还在，雨水冲刷后模糊不清，像一道旧伤疤。